郑为元从车上下来,冲孙立人双手抱拳打拱:“老长官,对不起,对不起。小弟昨天接到你的大函,今日就特意负荆请罪来了。”
孙立人说:“郑部长,不好意思,老朽给你添麻烦了。”
谁也没有想到,众目睽睽之下,揭均竟然“咚”的一声给郑为元跪下了。
郑为元愣住了:“这是……”
揭均说:“郑部长,我是揭均。”
“哦,揭均,我在报上看到了你的事情,知道你是孙将军养大的6个国军英烈遗孤之一,现在是加拿大滑铁卢大学的终身教授,也是台湾清华大学特聘的客座教授。”
揭均说:“可以说没有孙将军,就没有我揭均的一切。我今天向你一跪,不是为我自己,更不是因为你是国防部长,而是为我爸爸争取真正的自由而跪!”
郑为元说:“别这样,别这样,报上都说,孙将军能重获自由,揭均和我郑为元的功劳最大,其实我并没有做什么事……”
揭均说:“不,郑部长,说我爸爸已经重获自由并不是事实。自从你3月20日在这里向媒体公开宣布我爸爸重获自由后,他仍然和过去一样,处在看守人员的严密监视之下,打到家里的电话必须是他们先接听,前来看望爸爸的客人无不受到他们严格的盘问。”
郑为元愕然:“有这样的事?”转脸怒视着一帮看守人员。
组长站了出来:“报告郑长官,我是警总派来的刘云达,这里由我负责。”
郑为元斥道:“真是乱弹琴!”
揭均说:“郑部长,我希望你能当着这些看守人员的面,告诉他们,从此以后,孙将军要到哪里去,都可以,要见什么人,都可以,要做什么事,都可以。”
郑为元说:“这个请你们放心,我来处理,我来处理。”喝令刘运达,“我现在以国防部长的身份命令你,从即时起,你们所有的看守人员,都必须听从孙将军的命令。”
刘运达为难地:“这个……这个……郑长官……”
孙立人说:“你跟他们说没用,他们是奉命行事,得找警总,找他们的上司。”
郑为元说:“刘同志,我命令你马上去把警总陈上将和分管上司统统给我找来,就说我郑为元,在孙府恭候。”
揭均的努力总算见到了成效,自郑为元二赴台中孙宅来了个“现场办公”,孙立人终于获得了真正的自由。
书房里,孙立人问自己当年的老副官罗德辉:“德辉,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罗德辉说:“德辉虽近古稀,尚能吃能喝能睡,和总司令比起来,顶多也就是个中年人。”
孙立人说:“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如今我真是老迈无用,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罗德辉说:“如果德辉没有猜错,总司令是要让我出一趟远门吧?”
“我请你去大陆走一趟,替我办一件大事。”
“老总交待就是,德辉像当年一样,唯总司令马首是瞻。”
“立人以身许国,长年在外,于先父母养育之恩未能报答于万一。人到暮年,对故乡思念之情愈发浓烈,再则祖先坟茔不知是否完好,也让我日夜放心不下。此番我要你前往安徽庐江,代为扫墓祭祖,替立人行人子之孝,尽人子之心。”
罗德辉既惊且喜:“德辉不过一小小中校副官,能蒙总司令抬爱,代总司令金玉之躯前往大陆老家敬祭祖宗,于陵前焚香叩首,培土莳草,这是德辉此生最大的荣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