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特中尉问:“有上级的批准令吗?”
鲁斯顿把斯利姆将军亲笔写下的纸条递给他。
赖特中尉扫了一眼,板着脸说:“不行,这上面没有写明要我们借马车给你。”
“你不能这样刻板,中尉先生。“鲁斯顿急了,”我的士兵为你修筑了炮兵阵地,他们现在还有一个排正为你的炮兵弟兄赶挖避弹洞。如果我不能在日本人打来之前运回防毒面具,那么,我的中国人面临的不是战斗,而是屠杀。”
“赖特中尉,中国人干得不错,我认为应该帮助他们。”正在山壁前指导中国士兵挖避弹洞的桑德福上士跑过来劝告他的长官。
赖特中尉喝道:“你给我住口,马上滚回你的阵地上去!”
鲁斯顿联络官气得满脸通红,猛地冲正在挖避弹洞的中国军人吼道:“排长先生,把我们的人带回驻地!一会儿让日本人的炮弹炸死这些狗娘养的!”
赖特中尉讥刺道:“退役军官,你会被送上军事法庭的。”
鲁斯顿毫不惧怕:“啊,不错,让我们一同下到地狱再争吵吧。”
炮兵们向着他们的连长吼叫起来。
赖特中尉无法可施,只好说道:“桑德福上士,给这个无法无天的老东西一辆马车。”
鲁斯顿少校亲自驾驶马车,催得两匹马撒开四蹄飞跑。
孙立人披星戴月,飞车赶到已经从梅苗前进到瓢背的中国远征军长官部,一进门便冲参谋长杨业孔嚷:“杨参谋长,我有紧急军务,必须马上见罗长官。”
杨业孔:“你嚷什么嚷?自己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罗长官早就睡了,现在由我值班,有什么事对我说。”
“命令是罗长官下达的,我只有找他才能更改。”
“就算你能找出一千条理由来,我回你的只有一句话:既然上面已经决定了,就不必再说,说得再多也没用。”
“我对长官部的命令有重大意见,英缅军第1师7000余人能被日军包围,那么日军想必也比英国人少不了多少,让我113团千把人去救援,不等同于让他们前去送死吗?”
“长官部原本也是不同意这一救援行动的,可亚历山大逼得厉害,我们也不得不做做姿态……”
孙立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做做姿态!原来你们是拿我113团1200个弟兄的性命去做姿态?”
“孙师长不要感情冲动,为了大局,做出局部的牺牲有时既是迫不得已,也是必要的。”
孙立人愤怒得在屋子里转圈圈:“岂有此理?长官部居然拿我上千官兵活生生的性命去敷衍英国人!我孙立人带兵十几年,还从来没有遇上过如此窝囊的事!”
一参谋进屋叫道:“孙师长,柳丹青团长的请示电报。”
孙立人接过电报刮了一眼,对杨业孔说:“杨参谋长,斯利姆军团长已经带着80辆大卡车囤在了乔克巴当我113团团部门前,坐催我部兵发仁安羌,军情紧迫,立人心急如焚,实在不能再等了。”他忽地站起,“既然长官部已决定让我师主力为全局战况作出牺牲,那我这个一师之长,就只有唯一的选择,我必须和我的战士们死在一起!”
杨业孔虎下脸:“孙师长,你想抗命行事吗?”
孙立人毫不畏惧:“如果杨参谋长不敢担当,那我就自己负责吧。不过拜托你明天报告罗长官,就说按照目前情况,我势在必行。孙子说:‘城有所不攻,地有所不争,君命有所不受。’不合理的命令不一定要接受,责任问题只有等我把任务完成之后再来承担——当然,如果我还能活着回来的话。”
杨业孔大惊:“孙立人,公然抗命行事,无论战胜战败,都是要杀头的,你可要……”
话音未落,门外吉普车轰然响起,孙立人跃上座驾,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