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立人咯吱黄正,黄正笑得透不过气,也去咯吱孙立人,俩人紧搂着翻倒在榻榻米上……
孙立人吻着黄正的额头和脸蛋,像梦呓一般在她耳边说:“小黄,不要离开我。我不要你离开我。”
黄正带着哭音:“可是,我终究是要离开你的呀!”
孙立人用温柔热情的吻堵住黄正的嘴。黄正无意中抚摸到孙立人左肩上的一个3角形的小洞,惊叫起来:“怎么会窝进去这么大一块?好恐怖啊!”
孙立人说:“这是淞沪抗战时在温藻滨受的伤,当时一发炮弹在我身边爆炸,浑身上下钻进去13块弹片,血都快流干了,要不是当时担任连长的李鸿把我从阵地上背下去,我孙立人的名字,早就进忠烈祠了。”抚摸着三角形伤疤说,“从这里取出的弹片,是最大的一块,伤好后,就留下了这么大一个洞。”
微风吹起白色的窗纱,湛蓝的天空上疏星点点。
孙立人已沉沉睡去,旁边的黄正却大睁着眼,耳畔,响起“哒哒”的马蹄声和马脖子上小铃铛细碎的声响。
黄正闭上了眼睛。声音渐渐远去,远去……
傍晚,孙立人刚刚洗过澡,赤着上身、用很大的白毛巾包裹着下身,安闲地坐在长沙发椅上,看到黄正走进来,用手拍拍他坐的那长沙发,要她坐在他身边,从茶几上抓起一张纸片,微笑着递给她。黄正接在手中一看,惊喜地叫起来:“聘书啊!还是幼童兵总队的中尉文书,真的假的呀!”
“你没看见下面是我的签名和关防吗?这还能有假?”
黄正高兴得扑进孙立人怀里:“我现在有了名正言顺的工作,就像……哈哈,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终于驰进了宁静的港湾。”
孙立人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嗬,真没想到,你还有一点女诗人的潜质啊!”
晨,盥洗室洗脸盆上的镜子不大,黄正对着镜子刷牙,孙立人进来了,黄正咕噜着说:“你稍等片刻,我马上就完了。”
孙立人说:“不急,你慢慢漱洗吧。”很惊讶又十分有兴趣地问,“你是直着刷牙的?”
“是啊。”
“你妈妈教得真好!”
“这可不是我妈妈教的。读小学的时候,我们都在学校吃午餐,而且我们都有脸盆、毛巾、牙刷在学校里的洗脸架上。吃过午饭后,老师看着我们刷牙、一定要我们直刷的。”
“你上学的这所学校一定很好!我要晶英直着刷牙,她怎么也改不了。”
“年纪大了,大概就难改变习惯了。我的爸爸妈妈总让我们读最好的学校,但我觉得我读的周南中学最好,那是一所学术味很浓的中学。我妈妈也是周南中学的高才生。”
“你读的金陵女大,也是声望很好的呀!”他专注看着镜子里的黄正。
黄正把镜子前的位置让给孙立人,自己在一旁洗脸。
孙立人对着镜子刮胡子,带着满脸白花花的肥皂泡去亲黄正刚洗净的脸蛋。
黄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咯咯傻笑:“你看你,把我变成个圣诞老人了!”
孙立人笑道:“还圣诞老人哩,你顶多也就是个圣诞姑娘。”
“别疯了,我的大将军,赶紧整理仪容吧,我可不愿意让来接你上班的陈秘书看到,我在长官面前竟然如此不分上下,不论尊卑。”
孙立人说:“今天不去总司令部,我要亲自开车带你去垦丁海边玩玩。”
黄正高兴地嚷起来:“哎呀,听说垦丁以前是专供日本的达官贵人疗养的地方,漂亮极了,我早就想去看看了,整天呆在行馆里,我也闷得慌。”
黄正和孙立人走出客厅,下了台阶,看见罗德辉已经把轿车开进了庭院,陈良埙坐在副驾驶座上。
黄正从楼里出里,一眼看见大门旁边,葛参谋和几名卫士已经上了两辆敞篷吉普车,沮丧地说:“一点也不罗曼蒂克,我还以为今天就我们俩人安安静静地去海边玩哩。每次出去玩,都是一大堆人前呼后拥的,就像上山打老虎一样,心里想说的话也不能说。”
孙立人轻轻拍着黄正的肩膀说:“这就是我的生活方式嘛,没办法的,只有辛苦你尽快习惯喽。”
黄正只好懒洋洋地随他上车。
车队穿出一片椰林,在一座看上去既坚固又精致的两层小洋楼前停了下来。
小洋楼耸立在一大块礁岩上,海浪不停地拍击着楼脚下被海水冲蚀出的大大小小的洞穴。
黄正环顾了一下四周,赞叹道:“垦丁真是名不虚传,太漂亮啦!”
孙立人问:“知道为什么叫垦丁吗?”
黄正说:“我哪儿知道?”
“清同治时,从大陆发配来的一批壮丁,到了现在这个台湾最南部的地方开垦,这里便被后人称为了垦丁。垦丁属屏东县管辖,东临太平洋,西靠台湾海峡,南望巴士海峡。”
“你不像个将军,倒像个大学里教历史的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