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立人双手抱在胸前,专注地看着黄正。
黄正说:“陈秘书告诉我,这里过去是日本一个空军司令官的官邸,大概因为日本是一个很小的岛国的原因吧,你看,这种设计很漂亮甚至很精致,但总显得小家子气。”
孙立人望着她笑而不语。
黄正不太好意思被孙立人这样看着,便抬头去看天上的晚霞。
孙立人说:“空中偶尔有归鸟掠过,真是静好的黄昏!”
黄正说:“从炮飞纷飞的战场回到充满宁静温馨的家里,这种感觉一定妙不可言吧?”
“在家里我不想听到一句有关打仗的话。而且,我还要郑重其事地告诉你,从今天起,我不再像大家那样叫你小黄,或者是黄秘书了。”
黄正抬起双眸看着孙立人:“那你叫我什么啊?”
“我替你取了一个英文名字,ylittledarling,意译仍是‘小’,但音译成中文时,恰巧是我们两个人的中文名字。”
孙立人发音很正确地说出这个简单的英文字,然后直视着黄正,伸出双手,将黄正的小手紧紧地团在自己宽大的掌心里。
黄正不自觉地掉头四面张望了一下。
孙立人说:“当然,我给你取的这个英文名字绝对不会公开,只有我们俩人在一起时我才会这样叫你。”
“我喜欢这种我们两人共有的亲密的秘密。”
孙立人蓦地将黄正紧紧拥入怀中亲吻,激动地呢喃着:“小小(ylittledarling)……谢谢你……你让我这个年近半百的老男人热血沸腾,青春勃发……重新变成了一个……年轻人!”
黄正狂热地回应着对方的吻,呢喃道:“我也爱你……老哥哥,你是我……心中最敬爱的偶像!”
“你叫我什么?老哥哥!小小,你真有想象力。”
“我就喜欢这样叫你!老哥哥,老哥哥!这辈子……你就是小小永远的老哥哥!”
孙立人用热吻堵住黄正的嘴。
亲热了一会儿,孙立人突然想道:“呃,小小,你家里人都安顿好了吗?”
“全都安顿好了,我妈妈还专门托我给你带话,谢谢你的关照。我姐在幼童兵总队也干得很愉快。她这人,对自己从事的职业从来就有一种狂热的使命感,只要是和孩子们打交道的事情,她就最喜欢。”
“小小,你得原谅我,处在我的位置上,我只能吩咐手下为你的家人做这点事了。”
“我没有要求你什么呀,就这样你已经让我很感动了。”
过了一会儿,坐在榻榻米上的黄正合上书页,幽幽说道:“一将功成万骨枯,还是古人说得有道理啊!”
正倚在床头看文件的孙立人扭头问道:“你在看什么啊?还激起你如此老气横秋的感慨。”
“我在看金门战斗的战情报告,真是杀敌三千,自损八百啊,我们好不容易打了一个大胜仗,没想自己也死了那么多人。”
孙立人放下手中的文件,深深叹了一口气:“一想到那些我训练出来的战士死在了战场上,我就难受万分!我真的爱我的那些战士们,我死后,一定要和他们一样,葬在广州那座我专门为新1军在缅甸战死的官兵修建的大公墓里。”
黄正连忙站起来,跑过去用手捂着孙立人的嘴道:“你怎么能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呢?这种事,从古都是这样的。这首诗,还是唐朝的诗呀!”
孙立人拥着她久久不语。
黄正抬头看他,看见他眼中有泪,连忙用愉快的语调说:“你不是说明天要回台北,然后再飞到金门慰劳前方的将士们吗?我想跟你一同去。”
孙立人脱口而出:“好,我带你去。”
但黄正还来不及高兴,孙立人却又泄了气似的说:“不行啊!我只能带你回台北公馆,不能带你去金门。”
“为什么啊?”
“我不愿意让人家知道,我身边有一个这样好的女孩子。”
黄正愣愣看着他:“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呀?”
孙立人在她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这还用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