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孙立人已经不习惯见客了
台中孙宅。孙立人对着镜子,又是刮胡子,又是梳头,叹道:“唉,老了,太老了,黄土都已经埋到脖颈了。”
孙夫人说:“看见了么?老爷子30几年没见过外人了,今天突然要见中研院来的几位贵客,好紧张啊。”
张美英也说:“昨晚就在**烙了一半夜的大饼,天快亮了才打了个盹。”
孙立人回过头,极认真地问道:“你们看看,我这个样子不会失礼吧?”
一辆小轿车穿过台中大街,在街边停下。
朱宏源下车走向一个电话亭,拿起电话:“揭均先生吗?我是朱宏源,我们已经到了,我现在就在向上路口的电话亭里给你打电话。好,我们马上过来。”
朱宏源放下电话,钻进车里:“揭先生马上出来接我们。”
小轿车在红色的大门外停下。朱宏源下车摁响了门铃。
大门开了一张缝,露出一张情治人员的脸:“你找谁?”
朱宏源说:“请问副官先生,从加拿大回来的揭均教授住在这里吗?我是他的中学同学,这两位都是他中学时的老师,是揭先生主动邀请我们到这里来和他见面的。”
大门里响起了揭均的声音:“是我的老师和同学到了吧?请几位副官打开大门,让客人们进来。”
几位情治人员从传达室出来。
“揭先生,这不行啊,我们也有自己的责任。”
揭均说:“难道我作为一个加拿大籍的华人教授,回到自己的祖国居然连见一下少时老师和同学的权利都被剥夺了吗?”
“揭先生,和尚道士各端各的碗,各念各的经。”
“请你务必理解,不要难为我们。”
组长闻声匆匆赶了过来:“揭先生,又出什么事了?”
揭均道:“我请了中学时的老师和一位同班同学到这里聚一聚,他们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外,可是你的手下居然不准他们进来。我的老师和同学里既有中研院院士,也有学界才俊,都是台湾社会的精英人士,你们拦着不让我见,这种霸道蛮横的作法,对台湾当局自我标榜的民主社会、自由世界,未免也太具讽刺意义了吧?”
组长搔搔脑袋,一狠心:“既然客人已经到了,那我作主,就让你们见一见吧。”
揭均将张玉法与朱宏源带进宽大的客厅,二人神情紧张地坐在沙发里,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出现在客人眼前的孙立人满头白发,拄着拐杖,但精神尚佳,身体也不错。两位太太也跟着孙立人进来。
揭均说:“爸爸,我介绍一下,这位是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所长张玉法教授,这位年轻人是口述历史小组的执行秘书朱宏源教授。”
孙立人慈眉善目,双手抱拳,不停地向被介绍到的客人打拱:“二位先生,辛苦了,辛苦了。”
客人们向孙立人鞠躬,问候:“孙老将军好。”
揭均道:“那我们就抓紧时间,开始进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