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立人向蒋介石汇报:“我们用相当大的精力对部队进行登记整编,凡是到台部队,首先要放下武器,按照指令进行登记,然后方可登陆,使每一支到台部队都经过准确的人数核准,然后才按人头发给薪饷,一改长期以来国民党部队吃空额的风气。”
蒋介石颔首道:“好好,不过,这还不够,下一步就要抓紧削减指挥机构,消除叠床架屋的现象,然后开始扩充部队的工作。”
“是。总裁提到的,也正是我们下一步要重点解决的问题。”
二人边走边谈,蒋介石看到基地里到处杂花斑斓,绿草茵茵,山色湖光,美不胜收,不禁感叹道:“能把兵营建得来像公园一样漂亮,这也足以证明日本军人的素质远在我军官兵之上啊!”
孙立人关心地问:“总裁这些日子在凤山休息得还可以吗?”
“啊,不错,相当不错,不是还可以,是太好……唉,国事危艰,夜不成眠,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像在凤山一样,睡过一次安稳觉了。”
“我听领袖专机的飞行官依复恩大队长说,大陆各地,战事均告失利,总裁为力挽狂澜,频繁奔走各地。在重庆白市驿机场,总裁历经了一场大险。专机起飞时,共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涌入机场,专机在枪林弹雨中刚一起飞,衣复恩看到地上几架来不及起飞的飞机,已经笼罩在共军的炮火之中了。”
“所谓疾风知劲草,板**识忠臣,江山易主之际,蒋某深有体会,所历之险,又岂止白市驿机场一桩?戴笠早就向我报告,说冯玉祥的大公子冯洪国在日本士官学校求学时就参加了日本共产党,回国后又转为中共党员,碍于他父亲的关系,我一直未允戴笠对他下手,还将他调到重庆陆大任少将教官。可就是这个冯洪国,竟然纠集陆大的一帮通共分子,在重庆市区到白市铎机场的半道上设伏,准备劫持我去向共党邀功。”
孙立人正色道:“岂有此理,竟然有这等贰臣?”
“我若不是突然决定提前到专机上过夜,恐怕就到不了白市驿,更到不了台湾了。”
“领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党国事业,也定会因此转危为安,日趋昌盛。”
“立人呐,有个事情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总裁不用客气,有什么事,吩咐一句就成,卑职不遗余力,马上去办。”
蒋介石说:“我在凤山基地呆了这么多日子,看到当年日本人留下的各种设施相当完好,随行人员,对凤山也赞不绝口。中央陆军官校已从成都撤到台湾,正在择地复校,我看,无须另起炉灶,就让他们搬到这里来吧。”
孙立人大包大揽:“国府入台,百废待兴,方方面面都要用钱,新建一所官校,不知要花费多少巨资,能省就尽量省才是,陆军官校搬到凤山绝对没有问题,卑职毛遂自荐,复校之事,就交给我来负责落实好了。”
俞济时带着桂永清来到。
俞济时说:“桂总司令有要事向领袖禀报。”
匆匆赶来的桂永清未及开口,蒋介石便急不可耐地开口问道:“是‘灵甫’号军舰的事情办得不顺利吗?”
桂永清说:“正是。这几天我为‘灵甫号’的事忙了个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蒋介石脸色一板:“我不想听你叫苦,更不想听你解释原因,我只要结果,无论如何,也要把‘灵甫’号给我保留下来!”
桂永清说:“能做的我已经全做了,我这个中华民国的海军总司令甚至主动纡尊降贵,亲自赶到淡水拜见一个小小的英国领事,但对方表示这是英国政府的决定,他只能不折不扣地执行。”
蒋介石用手杖狠狠地撞击地面,怒气冲冲地嚷道:“落井下石,墙倒众人推,英国人简直混账透顶!‘灵甫’号是因为去年我们花重金向英国购买了‘重庆’号,他们才主动借给我们的,一见形势不妙,这么快就自食其言了,绝对不能还给他们,这不是一艘兵舰的问题,一旦交还‘灵甫’号,对军心民气、国际观瞻都有大关系,桂永清,你要不惜一切代价,赶快想办法挽回!”
桂永清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已经来不及了,昨天下午,英国驻香港的三军总司令菲士廷将军已经派出军队,强行将停泊在香港船坞里维修的‘灵甫’号收回去了。怪我,办事不力。”
蒋介石一怔,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丝苦笑:“这不怪你,此非人力可为。英国人强行收回‘灵甫’号,给我的打击,远远超过了邓兆祥带着‘重庆’号公然附逆。”
孙立人道:“对英国人的见风使舵,见利忘义,我一点也不感到奇怪。他们的‘紫石英’号军舰在长江上被共军狠狠揍了一顿,英国出动了3艘军舰赶去增援,共军用大炮猛轰,4艘英舰上的8名正副舰长有5名伤亡,连‘紫石英’号舰长斯金勒中校也被打死了。全世界都瞪大眼睛盯着他们,以为伦敦为了自己的脸面无论怎样也要报复一下共军吧,没想,他们居然夹着尾巴灰溜溜逃跑了。”
桂永清说:“现在爱德礼首相毫不顾及我们的感受强行收回‘灵甫’号,其实也是向毛泽东暗送秋波罢了。”
蒋介石说:“正因为如此,才使我担心的是,我们失去的就不仅仅是一艘军舰,完全有可能失去的是英国这个老牌帝国主义国家对中华民国的支持。而随着美国、英国相继变脸,我们今后的国际生存空间,将会变得越来越狭窄啊!”
高雄港,满载国军溃兵的数艘登陆艇向着码头缓缓驰来。
码头上的高音喇叭里不断地播放着通告:“国军官兵注意,根据台湾防卫总司令部之规定,所有官兵均须人枪分离后,方能获准进入台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