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头打开牢门,喊道:“1172、1173,出来。”
黄钰黄正从光色昏暗的牢房里出来,被外面强烈的阳光刺得睁不开眼睛。女看守给黄钰黄正戴上了手铐。
穆头像拎小鸡一样将黄钰黄正拎上了警车。
警车驰出了看守所。路上,黄钰黄正从窗口向外看去,已是一片金秋景象,到处是法国梧桐的落叶,警车开过时,大堆落叶在警车两侧跟着一阵狂舞。
黄钰黄正被押进一间小屋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对面墙上高悬着的大大的国徽。国徽下一排长桌,长桌后面坐着的几位军官,就是军事法庭的法官了。
姐妹俩被带到法庭中央站好。
审判长宣布:“现在开庭,依法对黄钰、黄正泄露军机案进行不公开审理……”
黄氏姐妹能够想到,这样的审理无非是走走过场罢了。不到1个小时,审理结束,审判长高声宣布以过失泄露军机罪,判处黄钰、黄正各有期徒刑10年。
黄正一听,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黄钰也当庭喊冤:“冤枉!冤枉啊!”
审判长法棰一敲,呵斥道:“哭什么吼什么?实话告诉你们吧,与你们同案的李朋、裴俊,汪声和、廖凤娥,前两天就已经押赴马场町刑场公开枪毙了。你们两姐妹能活下来,就算祖上烧了高香了。”
宣判后,穆头把黄氏姐妹带到林处长办公室门口:“进去吧。”
林处长离座客气地向黄氏姐妹打损招呼:“来了,请坐吧。”起身给姐妹俩各倒了一杯开水。
林处长说:“把你们关了这么久,好在案子总算结了。明天你们就要被移送到国防部军法局管理的桃园感训所去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你们的命能够保住,一得感谢孙长官不遗余力,上下替你们奔波,二得感谢蒋总统考虑到你们的父亲正在大陆上领导克难志士和共军坚持打游击,才对你们法外开恩,予以轻判的!”
黄钰说:“我们什么也没做,平白无故地被判了10年,怎么还是轻判?”
林处长说:“俗话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们姐妹俩原来判的是无罪,被上峰驳回,再判五年,又未获准,最后不得已以过失泄漏军机罪,判处有期徒刑10年。本来打算只要坐上1年,就找个由头保释出去,没想到总统亲自批示:判了10年,就必须坐满10年。这样一来,就谁也无法更改了。”
黄正说:“我们算什么角色呀?连蒋总统也要亲自过问我们的案子?”
林处长说:“我们也都知道有人胡来,故意拿你们当替罪羊。好在把命保住就是一天之喜了。我还可以给你们透个风,你们呆不了10年的,孙老总在积极地替你们翻案。”
黄钰说:“林处长,我们也打了快1年的交道了,知道你是个少有的好人。今天你说的这番话,就算是哄我们,我和妹妹也一样会感谢你的,心里要没有一点希望,真要熬到10年后才能脱离苦海,我们恐怕也没有勇气活下去了。”
两辆黑皮警车由前后警卫车押着,驰入戒备森严,由古旧深宅大院改造而成的桃园感训所,在院坝上停下。
从车上下来了李鸿、陈鸣人,以及黄钰、黄正等数十名案犯及眷属。
军警喝道:“都站好了,快一点。”
新来的犯人在院坝上列队。
看守所长背着手宣布:“本人系桃园感训所所长毕玉成,我在此向你们郑重宣布:桃园感训所不比其他监狱,关在这里的都是重犯要犯,到了这里,一个个都要规规矩矩,服从管教,否则严惩不贷!”
彭克立问:“可不可以向外面写信?允许探监吗?”
毕所长一口拒绝:“绝对不可以。”
陈鸣人问:“读书看报呢?”
毕所长道:“我们这儿有图书室,你们不但可以图书看报,还可以打球放风,弹琴聊天,听音乐唱歌。桃园感训所,就像世外桃源一样。”
犯人们在院坝上放风。
身体有伤的李鸿坐在坝子边上的石阶上,将婴儿从正和黄钰黄正说话的马贞一手中接过,笨拙地抱在怀里,亲着定安的小脸蛋。
李鸿问妻子:“你们女监怎么样?这里和侦防组的大牢不一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