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受审的是李鸿。
检察官念道:“李鸿,湖南省湘阴县人,黄埔军校第5期工兵科毕业。53岁。在担任新7军中将军长期间,奉命戍守长春,作战不力,至长春沦陷,并在危急关头,下令全军放弃抵抗,向共军缴械投降……”
李鸿忍无可忍,大吼道:“这完全不是事实,新7军向共军缴械投降是在民国37年10月19日,而本人因城中严重缺粮,每天只吃豆饼米糠充饥,致胃病复发。9月底去野战救护所看望受伤官兵,又因身体虚弱感染伤寒,整日卧床不起,只得将全军指挥大权交予副军长史说。部队投降,并非由我决定,我也从未在所谓的起义通电上签过名……”
主审官猛敲法棰喝道:“所有被告不得辩解,只准答对与不对!”
李定安受到惊骇,猛地大哭起来。
主审官眉头一皱:“真是开玩笑,如此威严的场合,怎么把娃娃也带进来了?这是谁的娃娃?谁的?”
李鸿说:“主审官大人,这是我李鸿的娃娃,不是我愿意把娃娃带到这里来,而是他妈妈把他生在了监狱里。”
主审官道:“那就让他妈妈把他带回号子里去!”
马贞一说:“我不走,我和娃娃坐了7年大年,我们母子俩也是真正的犯人,你凭什么赶我们母子出去?我今天就要在这儿看你们怎么判我一家大小的罪?”
三名警卫上前,一人抱起安定,两人架住马贞一的双臂,强行将其拖出法庭。
安定“哇哇”嚎哭,马贞一也大哭大闹:“老天爷你睁睁眼啊,我先生接到了孙老总专门派人送到湘阴的信,才冒死从共产党控制的地盘上逃到台湾,为的就是效忠党国,继续为蒋总统卖命!没想到了台湾,却糊里糊涂地被关了起来。现在蒋总统要判我先生的刑,连听也不准我听,太让人寒心了呀!”
警卫头目提醒道:“李夫人,公然攻击蒋总统,只会让你先生罪加一等的。快,把她带回号子里去。”
马贞一大嚷:“我不走,我就得在这儿听!”
毕所长说:“在这儿听可以,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不得在这里哭闹才行。”
马贞一重重抹去泪水,牙一咬:“好,我答应你!”
毕所长说:“李太太,我提前给你透个好消息吧,你先生判决后,你和孩子今天就可以出去了。”
马贞一叫道:“我不出去!我在台湾人生地不熟的,我先生在大牢里呆着,我带着孩子出去沿街讨饭呐!不管是死是活,我们一家人就是吃牢饭,也都要在一起!”
屋里,主审官霍然站起,“全体起立,现在,本庭判决如下。”双手捧起案卷,大声念道,“李鸿、陈鸣人、彭克立、曾长云4犯身为革命军人,毫无气节,贪生怕死,不遵中央电令突围,而向共匪洽降,将所部交付匪帮。在被中共释放后,又与投共将领秘密联络,并接受中共中央社会部部长李克农指示来台,意图以策反国军高级将领,以及掌握兵力,策应匪军犯台等非法之方法颠覆政府。李鸿、陈鸣人、彭克立、曾长云4犯,各处无期徒刑,褫夺公权力终生。”
被告大哗,骂声连连。
彭克立:“我给国民党做走狗做了这么多年,就落到今天这种下场啊?”
陈鸣人:“主审官,你他妈的判什么无期,有种你就判我们斩立决,杀无赦啊!把我们押到‘六张犁’去一枪崩了多痛快!”
曾长云捶胸顿足:“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弟兄们,我们这是自作自受啊!”
李鸿脸色煞白,气喘吁吁:“三年不雨,六月飞霜,奇冤不雪,天理难容!都怪我……都怪我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突然口吐鲜血,訇然倒地。
法庭顿时大乱。
陈鸣人和曾长云赶紧将李鸿扶起。
彭克立冲警卫大吼:“妈的快救人啊!你们还愣着干啥?”
警卫一拥而上,手忙脚乱地将李鸿抬出了法庭。
马贞一追着丈夫哭喊起来:“李鸿你怎么啦……啊啊啊……你可不能死啊……你要这么一蹬腿走了,我和孩子怎么办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