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人凤道:“要利索,这行吗?”
熊祥回答:“行。我们有绝对把握。”
毛人凤接着说:“密裁地点在松林坡戴公祠和下面警卫室,汽车一到就执行。”
熊祥说:“汽车一到停车场前,就由两名行动员扶架上山,进到房内,我们便一刀插腰,结束性命。”
毛人凤再次叮嘱说:“一定不让他叫喊出声音,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最后,几名行动员一齐举手宣誓:“保证完成任务,绝对保守秘密,如有违犯,甘愿受严厉处分。”
行动员离去后,毛人凤问徐远举:“汽车夜间过江问题解决没有?”
徐远举说:“我派人去找五区公路局警卫稽查组长陈粟冬,拿张夜间汽车特别通行证,叫车渡随时开渡过江。”他还提醒毛人凤要注意松林坡周围的警卫。
毛人凤说:“我通知交警大队谢旭东,这几天这一带的警卫要特别加强。”
徐远举又说:“局座,据龚国彦讲,杨虎城的小皮箱里有英镑、美金和珠宝,这批财产怎样处理?”
毛人凤说:“全部充公,奖金由我另拨。”
经过精心策划杀人计划已准备就绪。
周养浩一到贵阳麒麟洞,就通知特务队队长张鹄,选派六名可靠的特务队员准备押解。张鹄挑选停当后对杨虎城说:“总裁派周主任来请先生到重庆商谈西北问题,请杨先生尽快启程。”
杨虎城十分奇怪,用山西土话说:“瞎措!瞎措!西北问题为何要找我杨虎城去商谈。快请周先生来,我当面问问他。”
第二天,周养浩果然来了,拍着胸脯对杨虎城说:“请杨先生放心,我周某用人格担保,的确是委座请你去重庆商谈西北问题的。”
杨虎城沉思良久后,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住几天再看!”
此后,为了使杨虎城解除疑虑,周养浩有意不提回重庆这件事,每天陪着杨虎城上街、逛公园。
九月五日,杨虎城终于答应随周养浩一道回重庆。
不过,在离开贵阳之前,杨虎城似乎对自己的命运已经有了某种不祥的预感,他写下了一生中的最后一首诗作:
烽火连三季,
风物倍凄凉;
骊山吐皓月,
清辉满长安。
“六日晚达渝”,周养浩用贵阳的军统电台密报毛人凤。
车队出发了,周养浩和郑文松坐在前导的吉普车上,杨虎城和儿子杨拯中、副官阎继明坐的救护车居中,由张鹄和特务队员李谦祥、杨以谟、罗文焕押解;宋绮云和夫人徐林侠带着幼子宋振中、杨拯贵和勤务兵张醒民及行李坐卡车殿后。由特务队员胡少亭、汤建成和江利田押解,汽车一辆接着一辆,沿蜿蜒的川黔公路疾行。第二天,车队到达离重庆138公里处的綦江县东溪镇。
午饭后,周养浩吩咐车队就地休息,一切由张鹄全权负责,自己便和郑文松先行启程了。
傍晚,周养浩在南岸四公里半和驾车来迎的杨进兴、杨钦典相遇。
杨进兴递上一封信,信内容写道:“他们交杨进兴同志带回,兄可回家休息。最后的签字是以真(毛人凤化名丁以真”)。
周养浩看完信后对郑文松说:“你留下,和杨进兴一道等候囚车到达。告诉张鹄,派特务队员把阎继明、张醒民带到望龙门看守所,说是毛局长要了解杨虎城先生的生活情况,报告总裁。因此,要他们先去城里谈谈。如若他们两人不愿走,或是杨虎城有怀疑,就一同带回去处决掉。”吩咐完毕,周养浩看看天色已晚,环顾四周后,就钻进汽车回杨家山办公室等候消息。
晚上,车队到达渡口,在海棠溪过河的趸船上,郑文松对杨虎城谎称:毛先生要找阎继明、张醒民询问杨将军的生活情况,报告总裁。于是,阎继明、张醒民被羁押到望龙门看守所。9月9日,毛人凤到杨家山,指示周养浩将阎继明、张醒民押至渣滓洞。11月24日晚,杨进兴、安文芳、杨钦典用跟杨虎城将军一路坐飞机到台湾去的谎言,将阎、张二人从监狱提出,杀害于梅园下面的公路下。
“嘎”,汽车在松林坡停车场前一停住,张鹄首先跳下车来,打开后车门说:“杨先生,安排你在这里暂住两天,等候总裁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