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到。渝。委员长蒋:影密。报告:
一、职昨率七十四师、骑九师及总部手枪营与南窜之敌约五千余名血战竟日,创敌甚重,晚间敌我相互夜袭,复激战终夜。我各部经继续六七次之血战,牺牲均亟重大,但士气仍颇旺盛,现仍在方家集附近激战中。
二、我三十八师、一七九师昨已将新街敌数百名击溃,当将新街克复,现仍向南追击中。
三、据报,残敌一部千余人因被我各处截击,现企图沿襄河(笔者注:汉水)东岸南窜,已饬三十八师、一七九师努力截击中。
谨闻。
职张自忠叩。删申。(14)
天黑不久,马贯一率七十四师主力到达南瓜店。
警卫团团长郑万良对马贯一说:“妈的,看情况我们要吃日本人的包子了。”
马着急地说:“你怎么不赶快向总司令报告呀?”
郑一伸舌头,说:“总司令眼睛瞪得那副样子……谁敢跟他说呀!”
其实,当前情况,张自忠又何尝不知?只是身为主帅,不动声色罢了。
就在马师到达不一会儿,张自忠把主要干部集合起来,说道:“我们已经陷入敌人的重围,不过大家不要紧张,只要不离开队伍,一定会有办法。无论如何,我张自忠也会和弟兄们在一起!”接着又下令,“今后凡夜间行军,打手电筒的、吸烟的,杀!不守秩序,吵闹的,杀!掉队的,杀!”
经各部清点,此时,张自忠手中只有一千五百人左右,而包围他们的敌军,则有五六千人。
明知已深陷绝境的张自忠,竟然又萌发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一面严令官兵利用山势地形抢修工事,死守待援,将日军吸引过来。一面急电黄维纲师长与中央兵团总司令黄琪翔,要他们立即赶来,对围攻自己的日军形成反包围,争取全歼这股日军。
但是,两路兵马在赶往南瓜店的途中不断遭到日军阻击,没能及时赶到。
一千五百名中国军人在南瓜店的山坡上度过了一个笼罩在凄风苦雨中的夜晚。
终于,激烈的枪炮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日军在加强东西两面进攻的同时,又开始从南面发起猛攻,企图将中国军队压迫到山脚下的开阔地带加以围歼。
日军的包围圈越缩越小,炮弹如暴雨般倾泻在国军守卫的山头上。机枪步枪的吼叫声一阵紧似一阵。
突然,一发炮弹在总部附近爆炸,溅起的碎片将正在专注指挥作战的张自忠右肩炸伤。
紧接着又是一颗子弹将他的左肩击穿,鲜血很快浸透了军装。
护士长史全胜一见总司令负伤,急忙跑过来替他包扎。
卫士们见张自忠身上满是鲜血,全都惊慌起来。
张自忠却按了按伤口,故作轻松地说:“没伤着骨头,不要大惊小怪的。”
七十四师是沿着山脊走势布防的,战斗打响后,日军攻势一浪高过一浪,敌我反复冲杀,阵地数次易手,战况异常惨烈。
还不到中午,七十四师子弹告罄。马贯一打电话向张自忠请求补充。
张自忠对他说:“马师长,总部与兵站已经失去联系,根本无法得到弹药供应。我一颗子弹也没法给你。只有一个办法,子弹打完了上刺刀,刺刀断了用拳头砸,用牙咬!”
放下电话,他不放心,又派七十四师参谋处主任许文庆送去亲笔手谕,上面写着:
马贯一:你当兵就跟着我,我绝不会亏待你。现在到了国家民族生死存亡之际,正是我们军人杀敌报国时。这次对敌作战,你只管拼命打,打好了完全是你的功劳,打不好我负完全责任!(15)
中午过后,日军攻势更加凶猛。
张自忠被数十名卫士簇拥着撤到了另外一座山头。
这时,总部虽三面被围,但东北方向尚未合拢,如果翻过这座山,还是可以突围而出,杀出一条生路。
眼看日军越逼越近,顾问徐惟烈小声向张自忠建议:“总司令,移动移动位置吧。”
旁边也有人附和说:“敌人三面包围我们,不如暂时转进吧,重整旗鼓再行决战,避免不必要的牺牲。”
张自忠一听,神色严峻地说:“我奉蒋委员长之命率部追击敌人,岂能自行退却?当兵的临阵退缩要杀头,总司令遇到危险可以逃跑,这合理吗?难道我们的命是命,当兵的都是土坷垃?我们中国的军队坏就坏在当官的太怕死!什么包围不包围,必要不必要,今天有我无敌,有敌无我,一定要血战到底!”
这几句分量极重的话一出口,幕僚们再也不敢开口了。
此时,张自忠分明有了不祥的预感,他看了看身边的幕僚和两名苏军顾问,对李致远说:“李参军,现在情况危急,我们是中国人,为自己的国家牺牲是理所当然的,总不能让苏联朋友也陪着我们送死。你马上带几个卫士,把苏联顾问送下去吧。”接着他又喊道:“总部和政治部有枪的留下,空手的马上到山背后西北方向集合!”随后指定参军李致远带领这批人尽快撤下去。
潘契兹属于“空手的”,他掺杂在从火线退下的散乱的队伍中间走着。
这时候,一阵机枪夹着枪榴弹的疾雨又把队伍打散了,敌人从侧面袭了过来。
有人大叫着:“有枪的打呀,不要等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