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胡金生当日军开来时,正和十多个乡邻躲在陈家围子的排水沟里。
此时只见六个穿黄衣服的人朝他们走来,开始他们还以为是中国军队没有来得及逃走,等到六个人走近时,才看清原来是一伙日本兵。
这时大家已措手不及,一个个遭到日军刺刀的猛刺,顿时尸首一片,沟水变成了血水。
胡金生躲得隐蔽,一时未被发现。
日军走后他想逃出,不料在河堤上与几个日军不期而遇。
其他日兵见状迅即扑过来,开枪击中胡金生的右手,又用刺刀连捅数刀,其中一刀刺中右胸,胡金生当即昏死过去。
当天晚上,胡金生被十二岁的妹妹找到,并请邻居把他抬回家了。
家人见状,伤心不已。
可是厄运远未结束,第二天,日军又进村**了。
慌乱中,胡金生被家人抬到干猪栏池子里躺下,上面放一块木板并盖上稻草,捡回了一条性命。
但是其妻李友秀未来得及躲藏,被日兵发现了。
当时日兵一伙有十多人,顿时兽性大发,对其进行了**。
李由于身体受到严重摧残,从此卧床不起,不到一个月便死了,可怜腹中胎儿没等到降临人世就同时遭日军扼杀。
在那场空前的劫难中,胡金生的祖父胡桂秋、伯父胡海云、叔父胡德光、父亲胡赞庭、大哥胡永生都被日军杀害了。母亲在遭受这场横祸打击后不久离开了人世。妹妹也被迫早早地嫁了人。全家只剩下胡金生孤零零一人带伤活了下来,可他在**整整躺了两年也不能下地,最后留下了终身残疾,也未再娶。
在极为痛苦的日子里,胡金生曾多次想到死,“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应该活下去,要把日本侵略者残杀中国人民的滔天罪行告诉子孙后代,再也不过那样的日子了”!
几十年后,对于当年的亲历亲见,陈腊梅仍然记忆犹新。那时陈腊梅一家四口人,靠驾柴梆子船运载芦苇为生。由于驾船流动性大,家里便在厂窖街上盖了几间木架子屋。
五月九日早饭后不久,水上的日军乘汽艇沿藕池河中支下边的茅草街开上来了,同时天上的日机像老鹰一样盯着厂窖磨地儿打圈圈。日军格外猖狂,他们用步枪、机枪猛烈扫射,子弹像雨点一样呼呼飞来,天上的飞机丢下一串串的炸弹,到处狂轰滥炸。
“日本鬼子来了,快跑,快跑啊!”
成千上万的船民、难民和厂窖街上的居民,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团团乱转,哭叫着,拥挤着,推搡着。
就在这混乱的局面中,陈腊梅的婆婆辗转逃到了瓦连堤,结果死在日军的刺刀之下。
陈腊梅本人随着一部分人群躲进了垸子中间一块苎麻地里,一直躲了四天,总算捡了一条命。
等到日军走后,陈腊梅夫妇先后回到厂窖街上,一看惊呆了:只见上百户居民的房子以及河里数千艘船只,统统被烧成灰烬。他们家的三间木架子屋和停靠在厂窖港的四只柴梆子船,也被烧得精光。船上装载的几十吨芦苇以及家里的所有用具,统统化成一堆黑灰,连换洗的衣服也没留下一件。而此前在她家小住的姨父由于未及得逃脱,被日军砍死后随同屋子烧得只剩下一堆焦尸。
在日军侵扰的几天时间里,据陈腊梅回忆,厂窖港里难以数计的船民、难民,除逃上岸的少数人救住了命外,其余成百上千的人,不管男女老少都与船同归于尽,不是被日军杀死,就是被日军烧死。
陈腊梅说:我们水上船民以船为家,船就是**。鬼子来了,大都舍不得抛船逃命,不少人躲到船尾梢,吊住舵把子汆入水中,只留张嘴巴在水面出气。结果不是被烧死、打死,就是被淹死。后来,厂窖港的水面上,各种奇形怪状的尸体,像水里浮头的游鱼一样浮满一港,密密麻麻,连横渡船过渡也得用篙子拨开死尸才过得去。
死难的同胞一多,掩埋成了问题,只得一坑坑地埋。
陈腊梅记得,在现在“厂窖惨案遇难同胞纪念碑”所在地,有一个坑就埋了百把具尸体。
她说,回首当年的往事,她心里就充满了对日本鬼子的仇恨,这个恨,到死也忘不了。
当年二十六岁的李宗贵也是日军暴行的受害者和见证人。
那时李家三口人,夫妇俩以及父亲以驾船为生。
五月初,李宗贵一家正从麻河口载着一船蚕豆准备经厂窖出洞庭运往长沙。
九日晨吃过早饭不久,船到达厂窖港。
这时只见沿河两边的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满河都是船连船,船吊船。突然间,只见船上的人哭爹喊娘,呼天叫地,像湖鸭子一样一窝蜂地往岸上逃命。
原来,日本鬼子坐着汽艇从水上来了!于是李家三口也慌忙跑上岸,随人群钻进了一片蚕豆地里。
后来李家三口幸免于难,但仅有的一条船及船上所载的六吨多蚕豆全被烧光了。
据李宗贵回忆,日军对船民的屠杀凶狠无比,他们抓住船民、难民,或用枪杀,或用刺刀捅,或用东洋刀砍。即使跑到岸上避难的,也多数被他们搜索出来而惨遭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