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伦痛得钻心,无法起身还礼,只好趴在地上向朱元璋拱拱手:“谢父皇不杀之恩,儿臣牢记父皇教导,今后一定好好在家闭门思过,用心读书。”
看到太监将欧阳伦架上软辇,抬出宫去,朱元璋快步追上方显,叮嘱道:“把人送回驸马府后,对安庆公主说,驸马是因为奏章没写好,朕责罚了他。”
欧阳伦鼻梁一酸,拱手道:“谢父皇一片苦心,儿臣若是再犯,如同畜生!”
方显带着几名太监用软辇将欧阳伦抬回府中,安庆公主一见,大惊失色地问:“驸马,这是怎么啦?谁敢把你打成这样?”
方显赶紧道:“驸马的奏章没写好,惹恼了皇上,被罚廷杖。”
“女婿奏章没写好,就打成这样?”安庆公主大惑不解,“父皇他……脑子没病吧?”
为如何惩办勾引欧阳伦出轨的许氏兄妹,朱元璋颇费了一番脑筋,既不能敞半点风声出去,又要各分轻重,惩罚有度。
最冤的是吏部右侍郎殷绛,被人戴了绿帽子,还逃脱不了连带之罪。
次日下午,润玉带着儿子回到乌衣巷,看望父亲和养母。殷绛抱起孙孙,在庭院上逗玩,尽享天伦之乐。
二娘和三娘听到声音也上了庭院。
三娘招呼润玉:“噫,润玉做了母亲,比以前丰满多了。”
润玉道:“三妈真会说话,明明是长胖了嘛,还丰满多了。”
二娘问:“小双姑爷快回来了吧?”
润玉道:“哪有这么快呀,成都离金陵远着哩。”
殷绛用双手上下颠簸着外孙,高兴嚷道:“润玉,把背带给我拴上,让我这外公,也来背背我这外孙儿。”
润玉和二娘三娘一齐动手,抱的抱孩子,拴的拴绳子,逗的逗孩子,把孩子拴在殷绛背上。
殷绛背着“格格格格”笑着的孩子,在庭院上碎步疾走,润玉和二娘三娘在后面扶着孩子跟着追。
一家子高高兴兴正逗孩子,却见罗小玉带领一队锦衣卫杀气腾腾进来,把满院人吓得鸡飞狗跳。
府中所有男女,无论主仆,全都被驱赶到庭院上。
马小川也带着几十个挎着腰刀的巡捕,堵在殷府大门前。
罗小玉带着刚从诏狱里提出来的许氏兄妹进屋,将二许的自供状交与殷绛。
殷绛匆匆一掠吓得魂飞天外,双腿一屈跪地痛呼:“殷绛有罪,罪该万死!”
“皇上口谕——”罗小玉拖着嗓门长声吆吆宣示,“许氏兄妹,暗设圈套,色诱驸马,罪大恶极,当予严惩。男丁交与殷绛,依律自行处置。女眷发往马鞍山京军卫所,充作军妓。钦此。”
许羽卿向着殷绛连连磕头悲叫:“贱妇无德,给老爷戴了绿帽子,不单害了自家,也害了殷府满门!我许氏兄妹,对不起阖府老幼,害得这么多人,惨遭血光之灾啊!”
许永卿也跪地哭喊:“妹夫啊,永卿聪明反被聪明误,到头来既害了自己,又害了妹夫一家上下几十口呀!”
许羽卿哭求:“皇上发配我到马鞍山卫所充做军妓,供千人骑万人操,那还不如死了痛快。我求大人看在夫妻一场的情分上,劳烦老爷一人一刀,痛痛快快,杀了我和我哥吧!”
殷绛痛骂许氏兄妹:“你二人贪得无厌,心如蛇蝎,竟敢设圈套勾引当朝驸马爷,引来灭门巨祸,实乃罪该万死,碎尸万段!”跪地抱拳痛呼,“皇上只绝我这一支,未诛殷氏三族,仆臣知足,仆臣到了阴间也要焚香祷告,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罗小玉目不斜视道:“女眷待一边去,其余的,殷大人既然知道轻重,那就快些动手吧,咱家还得回宫,向皇上复命哩。”
殷府老幼齐聚在庭院当中抱头痛哭。兵卒上前,强行将男女分开。
殷润玉手中的孩子哇哇大哭,一兵卒上前抓过孩子,一把扯下尿布,往裆里看了一眼,一脚将润玉踢翻在地,骂道:“哈,这是个带把儿的,你想给殷家留种啊!”
“唔,”罗小玉鼻孔里重重哼了一声,“给我看看。”把孩子抓在手里,扳开小腿扫了一眼,却瞪眼怒骂兵卒,“你眼瞎了,公母都分不出来!”
兵卒赶紧伏地磕头:“公公息怒,小的眼拙,小的眼拙。”
罗小玉把孩子塞到殷润玉手里,冲殷绛低低道了一声:“殷大人,皇命在身,咱家对不住你。”
殷绛大恸,与润玉跪下磕头,泣不成声:“罗公公情谊,山高海深!”
二娘三娘抖成一团,将孩子拴在润玉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