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女叫章兮萍,父亲章茂和乃苏州府同知,闻知燕王打进金陵,建文帝举火自焚的消息,便与知府王月一道拔剑自刎在衙门大堂之上,丢下全家男女老幼,先被关入刑部大牢,随后再被发配到现职军政官员家中为奴。
兮萍年方十六,江南美人,身段窈窕,纤细的小蛮腰,姿容秀气,清丽优雅,五官眉眼一等一的绝色,细白柔软的玉手优雅利落,叫人赏心悦目。言谈举止,也是十分得体。
兮萍一进蹇氏庄园,便被刘春儿慧眼相中,挑出来做了自己的贴身使女,
刘春儿把主意给蹇义一说,蹇义也觉得甚好,让她径自做去。
兮萍听了刘青儿的主意惊喜若狂,蹇贤见了兮萍也是喜出望外,这接下来便一马平川,无波无澜。双方既然你有情来我有意,刘春儿便索性将婚礼定在了蹇贤乔迁新居那一天。
武德将军蹇贤除了在军营里练兵,其他时候都住在二爸二婶家中。城中虽然有了皇上赏赐的府邸,可刚刚接手的将军府还是个空架子,需要采办的东西太多,一时还不能搬进去住。每隔三天五日,刘春儿都要带着兮萍赶到将军府,对蹇贤和兮萍的新家置办采买,指导家仆臣摆布。
蹇氏庄园虽然眼下家大业大,刘春儿却把几百口男女,管理得井井有条,丝毫不乱。
蹇义坐着八乘大轿来到了大功坊。
此时的王府已经一分为二,徐氏兄弟各住一半。
蹇义先去了匠人搭起脚手架,正在将侧门改建成大门的徐景昌的“定国公府”。
徐景昌是个20岁出头,英俊魁梧的青年,他正为父亲徐增寿戴着孝。因为父亲的惨死,比起同龄人来景昌显得过于成熟,沉默寡语,举止凝重。
蹇义听景昌说徐妙锦和大哥一刀两断,前一天才搬到定国公府居住,马上请景昌把妙锦请来听旨。
朱棣登基之日,追封徐增寿为定国公,而且当众说明了增寿死亡的真相,虽然被朱允炆亲手所杀,但却是徐辉祖把自己的亲弟弟绑送到了奉天殿上,被建文帝手刃的。
徐增寿的长子徐景昌金殿受封,也是此时才知道父亲真正的死因。
景昌自宫中回来,马上雇来匠作,堵门砌墙,将偌大个府院一分为二,另开定国公府大门,长房和三房,便彻底断绝了往来。
徐景昌有了自己的宅院,便请小姑徐妙锦也一起搬了过来。
其实不管徐家怎么分家,长房都是徐辉祖那一脉,照理妙锦作为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只能跟着长兄这一房住着。不过现在妙锦和徐家三房的人,已经根本不把徐辉祖这个长兄当成徐家家主了,所以宁愿和三弟的儿子景昌住在一起。
稍顷,徐妙锦款款而至。
蹇义早就知道徐妙锦是金陵有名的大美女,而且妙锦来宫中仪尚局与公主们一起上礼仪课时,他也曾在御花园见过不只一面,只不过那时的妙锦,还是小荷才露尖尖角,几年过去,如今出现在他眼前的妙锦修长婀娜,绰约轻盈,五官玲珑精致,肌肤更似水一般细嫩。由于还给三哥增寿戴着孝,身着一袭素雅白袍,周身不着彩帛,素颜不敷脂粉,清丽绝俗,犹如春天里的一抹新绿,果然是个深藏不露,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
想到此,蹇义脑中仿佛有根弦突然铮铮弹响:皇上怎么会关心到他这有着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容貌的小姨子是跟大哥住,还是跟三哥的儿子住的琐屑之事?甚至还考虑到小姨子的婚配?
蹇义起身道:“徐妙锦听旨。”
妙锦赶紧跪下。
蹇义宣的是永乐帝对他说话的语气:“皇上口谕:叫妙锦最好和她侄子景昌住在一起,什么时候有了人家,什么时候再从定国公府,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妙锦羞红了脸蛋,轻声嘀咕:“我这姐夫管天管地,还管小姨妹的婚配嫁娶么?也真是的。”
徐景昌吓得低声叫:“姑姑,别……别呀。”
蹇义哪里知道,他22岁那年进宫殿试结束后,太祖皇帝让他们这帮进士在御花园比赛写大字,让一帮嫔妃公主,以及在仪尚局向女官学习的贵族勋臣们的女儿全都前来围观。结果蹇义技压天下英才,大大风光了一把。
从那一刻起,风度翩翩、文武双全的青年才俊蹇义的形象,便像刀子一般深深地刻在了徐妙锦心底,再也不能忘怀。
而且喜欢上蹇义的女子远不只她一个,后来她才听说,连皇上也慧眼相中了这个重庆来的年轻人,打算招他为驸马,蹇义却以自己已经有了女友为名,当面谢绝了皇上的美意。而且梦中情人的女友,居然是一个来自重庆嘉陵江上的渔家女!
徐妙锦不仅是“大明第一功臣”徐达之女,她的三个姐姐,也都是朱元璋的儿媳妇,所以一出生口里便含着金钥匙。所谓富贵荣华,对妙锦毫无吸引力。
妙锦有如此强大的人脉还不算,关键是她的相貌堪称绝色,凡是见过她的人,无不为她美丽动人的容貌所倾倒。在这样的世家大族长大的女孩子,家庭教养也非常好,她又酷爱诗书与音乐,言谈举止间便又增添了几分江南女子的灵秀与妩媚。
自从妙锦小郡主初长成,受王公豪门之托前来提亲的媒人,便踏破了大功坊的门槛,可是没有一人能入她的慧眼。虽然她清楚自己生在豪门望族,蹇义在皇帝身边当差,她俩之间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机会接触;更何况蹇义身边早有了自己所爱的女人。
虽然她明知道这叫做暗恋,民间称处于这种痴迷状态的单相思女子叫花痴,可她却毫无办法从这种思恋里完全彻底地解脱出来。
就在这种清清醒醒明明白白的状态下,她的全部心思,完完全全地凝聚到了蹇义身上。
除了蹇义,天下男子,无一人值得她喜欢!
当然,这一切蹇义全不知晓,只是在短暂邂逅时,来自徐妙锦水色莹然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若隐若现的东西一闪而过。
而且蹇义明显感觉到,当今皇上朱棣对他的这个小姨妹的关怀,分明太过热心。
蹇义瞟了徐景昌和徐妙锦一眼,又道:“徐景昌听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