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恶妇出招伤天害理天子撮合成就姻缘
周保将许永卿带入驸马府,欧阳伦和安庆公主正等着他。
欧阳伦吩咐道:“永卿你辛苦一下,收拾收拾,尽快和周保去一趟成都,把松藩、吐藩那边的路子再拓宽一点,这样一来,川茶就可以就近销过去了。”
安庆公主说:“川南自流井,和川北遂宁两处盐场的盐引,也得请蜀王开个口,给下面的人打个招呼,替我们多拿一点。”
周保提醒:“二位主子,这事恐怕得请兵部武库司周大人,给松藩和吐藩两处卫所的把总写封信才行。”
安庆公主说:“周大人那里你俩放心,我和驸马会给他打招呼的。”
许永卿在驸马府吃过晚饭,出门叫了一乘小轿,刚走了一段,又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事情,赶紧用脚蹬了一下轿板,掀帘吩咐道:“去乌衣巷。”
许永卿来到殷府,穿过庭院,跨进妹妹卧房。
“哦,哥来了,没吃马上去膳房,他们还在吃呢。”许羽卿靠在床头招呼。
“我刚在驸马府吃过了。”郑永卿自己倒了杯茶水,在桌边坐下,看着许羽卿,关心地问,“怎么,生病了?”
妹:“生什么病呀,气的。”
哥:“惹着老头子了?”
妹:“什么老头子啊,外人气的。”
哥:“谁这么大的胆子啊,敢在我妹子头上撒野!”
妹:“还不是那个死缠着蹇义不放的臭渔花子,哼,这家伙,我还真是把她小瞧了。”
郑永卿在桌上一拍叫道:“她怎么惹着你了?哎呀,我还在润玉面前拍了胸口,要帮她和蹇义来一个花好月圆,喜结连理呢。”
妹说:“我今天是故意上门去拨草惊蛇,探探她的底气,火候没掌握好,把戏演过了,我扇了她一耳光,她呢?臭骂我一通,把我赶出了门。”
哥说:“她敢骂我妹子,我饶不了她!”
妹说:“我早先还只是想帮润玉的忙,把这个水妹子从蹇义身边赶开就成,现在不了,她竟敢骂我是一个从小便被训练来讨天下男人喜欢的扬州瘦马!哥啊,逮着机会,你一定要把她往死里整,替妹子出这一口胸中恶气!”
哥说:“妹子你放心,哥一定替你出气。不过,近期可办不了,驸马爷刚才把我叫去,让我和周保马上去一趟成都,这一来一回,再不济也得两三个月吧。”
妹说:“我看驸马爷倒是生生被你我兄妹拉下了水。有了周仁甫,再加上驸马爷,我们办起事来就方便多了。”
哥说:“对哥这样的生意人来说,这样的大人物,实权派只怨其少,不嫌其多,两人还远远不够,我要让这京城里的王府侯门,全都像驸马府一样,向我打开大门。”
妹说:“呃,你去成都,走陆路还是水路啊?”妹突然问。
哥说:“当然走水路了,两千多里路,骑马坐车,还不把我这身骨头抖散架了?”
妹问:“走水路来回不都要路过重庆吗?”
哥说:“是啊,怎么了?”
妹说:“路过重庆时,有一尊神,你得想办法把他搬到金陵来,替我兄妹做一个打鬼的钟馗啊。”
郑永卿明白过来,一拍脑门叫道:“还是我妹子的脑袋够用!”
次日上午,许永卿包了一条豪华大船,雇了一群乐器歌舞皆精的上品艺妓,和周保一起花天酒地,游山玩水,一路延宕,费时半月,才到了重庆。
他们在重庆并未多作停留,船在朝天门码头停靠了一夜,次日天亮便沿长江上溯,直往成都。
手里有安庆公主和欧阳驸马给蜀王的信,蜀王吩咐自己的总管太监康庆陪着他俩,把事情办得来一马平川,在九里三分锦官城里花天酒地纵情欢娱了一些日子,这才掉头东下,踏上了归程。
船到重庆,周保去城里寻欢作乐,郑永卿独自雇上一乘滑竿,来到了磁器口凤居沱。蹇源斌一见来人是殷绛四姨太的亲哥哥、来自金陵、曾到风居沱做过客的许老板,自是十分高兴,赶紧吩咐家仆杀鸡宰羊,高杯矮盏款待客人。
不过,酒宴上的谈话,却让主人高兴不起来。
郑永卿当然是以蹇义朋友的身份出现的,他兴致勃勃,如数家珍地讲起了蹇义在金陵城里的种种故事,陪太子微服私访,在溧水县城遇到的奇人奇事;大明军队北伐蒙元,蹇义作为当今皇上派出的密使,立下了不世功绩;皇上当廷奖赏他三名蒙元美女,他竟然当着百官的面拒之不受。在殷府频繁进出时,听到的有关蹇义的种种人生经历与传奇故事,此刻全都成了蹇源斌最为关心,感兴趣的谈资。
可是,当郑永卿谈到那个几年前和蹇义一起,在这嘉陵江上同心协办捞捕一条千斤腊子的渔家女刘春儿,现在已经与蹇义住在了同一个屋檐下。不仅如此,每次与蹇义出双入对时,为了避人耳目,那女子还来了女扮男妆,在人前充做蹇义的跟随。
接下来主人的反应令郑永卿暗自心花怒放,只见蹇源斌一掌击在桌子上,那杯盘碗盏,筷子汤瓢全都蹦跳起来。
“这个被砍了脑袋的贪官之女,一个有娘养无娘教的野女子,这样做岂不是毁了我家蹇义?一旦弄出有辱门风的丑事来,这可怎么得了?还不把蹇义的前程给毁了!不行,我必须去一趟金陵,马上,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