蹇义高声叫道:“马山,又来老乡了,再添两碗杂碎。”
润玉从马车上下来,顿时吸引了满坝子的目光。
只见她穿着一袭素白罗裙,腰间细褶,每一褶一道颜色,搭配得既淡雅又别致,裙边一二寸宽的地方,滚了大红的花边,看上去十分艳丽醒目。
蹇义征询润玉,“吃得可辣?”
润玉用手袱儿掩了樱桃小口道:“我在重庆生活那么些年,辣倒是无妨。”
蹇义叮嘱马山:“喂,马山大哥,多给殷小姐、小蓉姑娘加点红油辣子。”
待马山加好佐料,蹇义端起碗递给两位女子:“来,接着。”
润玉惊道:“就在这锅边站着吃啊?”
“对啊,清平世界,朗朗乾坤,有什么呀?你看,所有人都是这么吃的。”
刘春儿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过于讲究礼节,人活着就无趣了。”
蹇义也道:“殷小姐,入乡随俗,不违礼制,没事的,尽性吃吧。”
小蓉端起碗,大口大口吃起来:“小姐,太好吃呐,老爷二娘都不在身边,你还忌讳什么呀?快放开胆儿吃吧!”
润玉也接过小碗,吃了起来。
刘春儿话藏机锋:“这么大的金陵城,哼哼,殷小姐,你不会是偶然与蹇公子在这里相遇吧?”
小蓉抢着回话:“啊啊,我和小姐前来逛花会,刚走到这里,我一眼就看见了蹇公子,我曾随小姐去过凤居沱的,所以就特意过来,知会蹇公子一声。”
“假!”刘春儿毫不客气呛她,“你是丫头,她是主子,是你这丫头使唤主子,还是她这主子使唤你这丫头呀?”
润玉尴尬道:“这位姐姐,真是快人快语。”
“我是野山野水野地里长大的野女子,自小就这野脾气。”
润玉道:“姐姐好威风,我亲眼得见,那条千斤大腊子,就是姐姐和蹇公子同心协力,从嘉陵江里捕上来的。”
刘春儿有心刺她:“我当然也知道你,你是殷绛殷大人的千金小姐。若不是蹇公子顽冥不化,恐怕我现在还得尊你一声御前伺讲的贵夫人了,对吧?”
润玉脸上挂不住,颊泛桃花,更加娇艳,冲蹇义叫起来:“你看,你看,这位姐姐说起话来,怎么总是挟棍带棒的呀?”
蹇义赶紧道:“哦,润玉,我忘了介绍,她叫刘春儿,自小和我一起,在嘉陵江边长大……”
润玉道:“我知道她叫刘春儿,我还知道你们都叫她水妹子。”
刘春儿道:“既是知道,那你还来凑什么热闹?莫不是想来它一个‘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啊?”
“瞧姐姐这话说得……”润玉被刘春儿挖苦得不知如何应对才好,一张脸儿窘得通红。
蹇义赶紧道:“润玉和水妹子,我看更应当做好朋友、好姐妹才是……哈哈,走走走,既然已经碰上了,那大家就一起逛花会吧,你看,这多难得啊!”
润玉道:“在这儿遇见你们,我还有话说呢。”
蹇义说:“哦,润玉请讲。”
润玉道:“我爹爹明天设家宴给蹇公子接风洗尘,润玉以前在重庆就和蹇公子相识的,所以就不揣冒昧,带着小蓉到天香街上门恭请。可到了蹇府,周叔说你们到鸡鸣寺逛花会来了,我和小蓉这才赶了过来。既然刘春儿姐姐有幸也在金陵,那就恭请明天务必和蹇公子,一同枉驾乌衣巷做客。”
刘春儿还没来得及回话哩,謇义嚷道:“去去去,水妹子当然得去!”
就在这时,只听得“啪,啪,啪,啪”接连响起了静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