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将使全人类获得解放!(李卜克内西语)
讲演台上,邓中夏声情并茂的演讲与朗诵,打动了多少“上大”学生的心灵。而被列宁称为“革命之鹰”的女革命者卢森堡与马克思战友的李卜克内西的英雄形象,已经深深地烙在了同学们的心中。
后来,他们中的许多人,也成了卢森堡式的中国女英雄和李卜克内西式的中国勇士。
因为是国共合作办校,所以在办校过程中,曾经出现以中国共产党人为代表的革命左派与国民党右派势力的尖锐斗争。虽然共产党人居多数派,但以英语系主任何世桢和中学部主任陈德征为首的少数右派势力仗着旧校残余的“安徽帮”裙带关系,企图将学校的革命思想传播与马克思主义教育主体压制和抹煞。邓中夏联合在校的中共力量,力排干扰,坚持革命真理,使得右派势力最后以失败告终。这一方面让“上大”这所革命熔炉的烈焰燃烧得更加旺盛,同时也让国民党反动势力对邓中夏更加怀恨在心。
从1923年4月到1925年4月,邓中夏作为职业革命家和优秀教育家执政“上大”的两年里,他和其他中共领袖们将此大学造就成革命大本营。“五卅”前他奉中共中央之命离开“上大”,然而正因他在校时创立的“平民夜校”、“工人夜校”及“上大”本校的革命教育,震惊中外的“五卅”反帝运动中冲锋在最前列的和牺牲最多的人都是“上大”人。第一位牺牲在街头的中共党员黄仁是“上大”学生,第一位牺牲在帝国主义强盗枪口下的工人党员顾正红是“上大”工人夜校生,第一位牺牲的工运领袖刘华是“上大”培养的优秀干部……据统计,“五卅”反帝运动中被反动政府和帝国主义巡捕抓捕的就有131多人是“上大”人。
“上大”的革命史上,“邓中夏”的名字一定是排在最前列的。
他的领袖品质和共产党人坚持信仰和真理的骨气,影响和浸润了他的学生和学生的学生……
离开“上大”的邓中夏,在广州领导和指挥了著名的“省港大罢工”,1927年与国民党反革命势力进行了血腥的斗争,先后出任广东省委书记和江苏省委书记,之后又重新回到上海担任中共中央秘书长等职务。这时的上海,已经成为蒋介石国民党反动势力横行霸道、到处镇压革命和屠杀共产党人的地狱。而此时的邓中夏,由于受篡夺党内大权的王明打击报复,所有党内的职务全被撤销。1931年,当邓中夏辗转再度回到上海时,连基本的生活都成问题,只能到码头上当搬运工,即便如此,邓中夏对党没有一句怨言。
1933年5月15日晚上,邓中夏到上海法租界环龙路底骏德里37号的全国赤色互济总会办事,不料被一群正在抓另一位共产党人的法租界巡捕一起抓捕。押到巡捕房后,开始邓中夏的身份并没有暴露,于是任凭刽子手如何使用毒刑,邓中夏一口咬定自己叫“施义”,只是去访友的。然而因为邓中夏在“上大”和“五四运动”、“二七”大罢工等等活动中抛头露面太多,加之叛徒作证相认,9月5日,他被引渡到国民党上海市公安局龙华看守所,关进一号牢房。知道自己身份已暴露的邓中夏,从此在与敌人进行面对面的斗争时,始终保持着共产党人的威正与骨气。
“不错,我就是邓中夏,中共中央委员,曾任红二军团政委……你们还要问什么?这些够枪毙的条件了吗?还需要问什么!”邓中夏把敌人的刑问变成了革命者对付反革命者的反问。
蒋介石得知中共高级领导人邓中夏被抓获,十分兴奋,命令将其押至南京。于是9月6日深夜,邓中夏被秘书通过火车押送到南京。敌人害怕出意外,派了十几名武装宪兵把守在关押邓中夏的那节车厢,另专门在邓中夏的手铐另一头铐上沪东区的一位年轻共产党员作“陪绑”——整节火车车厢封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缝隙,如临大敌。即使此时此景,当押解的宪兵打起瞌睡、隆隆的列车轮声震**原野时,坦然而没有睡意的邓中夏仍在亲切地向铐在同一副手铐上的青年党员说着革命道理——
“对有些人来说,死非常可怕。但对一个革命者来说,在参加革命的时候,就应该考虑到,为什么而死,是不是死得其所,死得其时。”
“革命总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们要准备随时为共产主义事业献出一切。”
“我这个人,目标大,敌人决不会放过,为党牺牲是光荣的。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牺牲一个邓中夏,会有千百个邓中夏站起来。记住,革命终归是要胜利的……你还年轻,要学得坚强些。将来,你出去后,要好好工作,不要辜负党对你的培养。”
“被绑”的年轻党员叫马乃松,他意识到邓中夏是在抓紧分秒时间,有意识地教育自己。马乃松被邓中夏的革命情操深深打动,从而也更加坚定了同敌人斗争到底的信心。
到南京后,邓中夏被关进南京宪兵司令部拘留所。这个宪兵司令部拘留所位于秦淮河畔,分甲、乙、丙三所。“政治犯”基本都关在甲所。此所监房如口井,四壁不透风,仅有门口一个小洞,供看守监视“犯人”所用。邓中夏被关进甲所第11号监房,他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十几位政治犯。一个“犯人”见新来的难友胸前挂着一个小牌,上写“施义即邓中夏”,大吃一惊:“你真是邓中夏?”
“是。在下就是邓中夏。”邓中夏笑笑。
“哎呀!你在洪湖苏区领导革命时,我就知道你的大名了!”这位“犯人”叫郑绍文,也是共产党员。他十分警惕地悄悄问:“他们已经知道你的身份啦?”
邓中夏点头示意。
“太可惜了!”郑绍文长叹一声。
邓中夏反而坦然地安慰道:“没什么,革命者随时准备有一天要进这个地方的。”
“来来来,大家认识一下我们的邓中夏同志!”郑绍文立即招呼全囚室“犯人”。
“啊,你真是邓中夏?”囚室内顿时一片**。因为这里多数是共产党员,“邓中夏”这个名字他们是熟悉的。多数人不相信他们能够在这种地方见到党的一位重要人物,于是拥过来左看右看,很是好奇。
“是,我就是邓中夏。”邓中夏与囚友们一一握手相识。
“真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您啊!”有人激动万分地握着邓中夏的手不放。
邓中夏笑了,说:“在监狱见面,这是我们共产党人的光荣。”他这话让所有人感到一阵温暖。
“喂喂,大家听着。”这时,郑绍文说,“邓中夏同志是我们党的重要领导人,又历任几个省的省委书记,还是红二军的政治委员,是对革命立过大功的人,是我们的革命老大哥,大家同意不同意请他睡上铺?”
在监狱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新进来的人一般都要先在门口的尿桶边睡,等有新人来了或牢房里有人走了,再顺着次序往里挪移。
“应该应该!”“来来,睡我这儿!”“我已经腾出来了!”郑绍文的话音未落,囚友们抢着要给邓中夏让铺。这让邓中夏一阵感动。
当晚,郑绍文端着一碗白米饭和一盘炒菜,送到邓中夏面前,让他吃。邓中夏很是惊讶,问:“这是怎么回事?”
郑绍文解释:“这叫包饭,是同志们凑钱叫外边饭铺送来的。”
“你们……”邓中夏一听,嗓门都哽咽了。他抬起噙满泪水的双眼深情地看了难友一眼后,擦了擦眼眶,斩钉截铁道:“只这一次,下不为例!”说完,硬拉着一位瘦弱的囚友,“咱们一块吃这饭菜吧。”
邓中夏被关在国民党南京宪兵司令部拘留所时,正好革命家陶铸也被关在此处,且是狱中秘密党支部书记。一天,放风的时候,陶铸问郑绍文:“‘老大哥’的表现怎么样?”
“很好呀!何事?”郑绍文问。
“你回去,就说支部的同志都很关心他,问他有什么打算?”陶铸说。
郑绍文回监房后,向邓中夏转达陶铸的话。邓中夏一听,便颇为激动地从铺上跳下来,郑重其事道:“这个问题提得好!一个革命领导者到了这个时候,同志们应该关心他的政治态度。请告诉同志们,我邓中夏化成灰也是中国共产党党员!”
从此,邓中夏在监狱内更获得了难友们的信任和尊敬。“老大哥”的形象一直被许多革命者铭记于心。甚至连审讯他的那些国民党敌人也对他暗暗敬佩,因为任何刑具在邓中夏身上都不能奏效,之后敌人就找来一个又一个出卖党的叛徒来“感化”和诱导,但所有计谋在邓中夏面前丝毫不起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