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年的写作,他记录了广东改革开放30年的历程。
古稀之年的程贤章惜时如金,他有一套特别的理论:人到了老年应该比年轻时做得更多,因为来日太有限。
与杨钦欢一起策划《中国治水史诗》这一年,程贤章78岁。
社会上议论纷纷,七嘴八舌:八旬老人要编“中国治水史”简直是“神话”。
说这话的并不都是无聊的闲人,有些还是挚爱的亲朋,包括儿女。程贤章不能不承认,自己确实是一个高龄作家了。说“体魄”很好,身壮力健,显然大有水分。严重的失眠症已困扰他半个多世纪,无药不眠、无梦不睡,纠缠了他一生。但这并不妨碍他去追求拥有文学新境界的理想。退休回故乡后,依然信誓旦旦,提出一日一千字,一年一本书的“疯子狂言”,至2008年,果真实现。新书出版,显然不比年轻时作品发表或出版时那种“激动万分”,但翻一翻,插进书架,闻着墨香,抿嘴一笑是有的:人生旅途又走过一个驿站。
程贤章对他的身体有一个估计:这一大把年纪,好不到哪里,也坏不到哪里。每次出远门,市里的专家、医生都会劝他体检。他总是回答谢谢,回来再说吧!去新疆、去东北,几万公里天上飞、地下跑,不困倦是不现实的,但他都挺住了。
最相信程贤章“接招”的是杨钦欢。程贤章全心感谢杨钦欢为他提供了一个好平台。《中国治水史诗》的话题提出3天后,他就拿出了组稿编辑方案,某种程度上,那方案就是一份“决心书”。
从严格意义上说,北魏郦道元的《水经注》大多是山水文章,少有治水的篇章。正是这一现象,触发了程贤章与杨钦欢的责任感。
《水经注》出版1000年后,终于有企业家和作家挑起了书写中国治水史的担子。
首先是北京之行。如今,编书、出书已泛滥成灾,政府、学校、社团、个人,都在编书、著书,刊物、书籍有如大堤崩塌涌进的洪水,涌进乡镇与城市,良莠不齐、鱼目混珠。《中国治水史诗》要有众多优秀作家参与,必须有权威媒体的宣传与介入。程贤章找到资深报人、著名学者、文艺理论家缪俊杰,请求帮助。当下,拟就了《人民日报》、《人民日报海外版》、《光明日报》、《新京报》、《中国青年报》、《文艺报》6家全国权威的报纸负责人和版面负责人的名单。
于是,《光明日报》、《人民日报》、《新京报》、《文艺报》、《中国青年报》有关负责人先后来到酒店,大家都异口同声表示支持:“这是功德无量的事,一定要做好。”
京都之行的收获大大出于程贤章的预料。
汶川地震灾后一周年,程贤章带了两位年轻的助手奔赴成都,考察了映秀和都江堰。之所以选择这个日子,是因为自己这个年事已高的记者、作家,因各种原因没有在“5?12”地震发生时,亲自到现场参加救灾。这是对自己的一次救赎。
5月15日一早,他们赶到汶川映秀献花默哀,追悼去年地震罹难的亡灵。然后折回都江堰,坐着一辆破旧的“小四轮”,在都江堰市每个角落都走一遍。
这也倒了,那也毁了,而雄伟的2000多岁老人——都江堰,除“鱼嘴”震裂出裂缝外,依然英雄般地屹立在浪花飞卷的岷江中,依然滋润灌溉肥美的成都平原。作为世界水利奇迹,都江堰是多么令人自豪!
2000多年前建堰的水圣有什么绝招?曾经历过六七次大地震始终屹立不倒!都江堰,奇迹、神秘!它有密码吗?有,而且非常公开。大清嘉庆年间权灌县事王梦庚书刻的碑文,高高刻着六个字——“深淘滩低作堰”。这就是李冰建筑都江堰的“密码”。深淘滩,水下多深;低作堰,多低?用什么材料,水下之沟水深浪急,如何在水下淘?没有言说,任后代治水专家,中国、外国、全世界治水专家和人民去猜、去想,密码依然没有破解。
都江堰,从它身边回来后,留下的是崇拜、神秘、功勋、伟业,天地之灵异,宇宙之渺茫,无法破解,依然是一堆符号,密码。
从成都夜航桂林,连夜坐车去叩拜灵渠。
桂北一隅的兴安县,因为有了灵渠,有了五星级酒店、高尔夫球场,五光十色的街灯照得这几位夜行者如进入魔幻境界。第二天的大雨,灵渠渡船因水急浪高停摆,一行人撑起雨伞爬山。灵渠把湘江截流一部分,挖渠把水引入60多公里外的漓江,把北去的湘江和东流的珠江沟通。当年,秦始皇建灵渠,就是为他南下的50万兵马解决粮秣辎重问题。战乱早已平息,樯橹灰飞烟灭。但灵渠却沟通了南北经济与文化的交流。“北有长城,南有灵渠”!这鬼斧神工的艰巨工程的灵感也该是来自李冰父子修筑的都江堰吧!
新疆,是那样令程贤章震撼!浩渺无边的大沙漠,高耸入云的皑皑雪山,甜蜜欲滴的葡萄园,以及淳朴勤劳的新疆各族人民,都令他心驰神往。从深圳起飞,好几千公里的直飞,中间没有停留。他素有午睡的习惯。而长达5个小时的飞行,竟忘记疲劳,靠着舷窗俯瞰,飞机翼下展现的雪山,在阳光下闪亮着刺眼的银光。这对经年见不到雪的南方人来说,大暑天的原驰蜡象,令他如痴如醉。
乌鲁木齐。一跨出乌市,便进入茫茫的戈壁滩,全是风化碎石,寸草不生的“黑沙漠”。他从未见过这么辽阔的戈壁滩,茫茫大地寸草不生。
吐鲁番。现存的坎儿井历史约400年,晋代最早修的坎儿井,深埋在吐鲁番地下。人类的智慧真是无穷,吐鲁番年降雨量最多约10毫米,是苍天赐给它雪山的水,水流不远会被蒸发,于是人们修建了坎儿井。挖土的工具原始得很,工程也很艰巨,有沙漠长城之称。坎儿井长流的雪水使荒漠的大沙漠出现了绿洲,出现了盛产瓜果的沙漠江南。
天山天池。沿途是清一色的白杨,高速公路沿河而修,村子面前是草地,靠着公路是清澈湍急的溪流,流水声是沙漠上最迷人的音乐。掬一捧天山天池的水,慢慢吮饮,才知道它是那样无私,无论是谁,都慷慨地给你奉献一掬玉液琼浆。
圣贤辈出的齐鲁大地。
从济南坐车去济宁,主要是考察古运河济宁段现在的通航价值。济宁古老的街道,车子穿越市区,出了城,古运河但见几艘满载货物的木船。河面比较开阔,河水虽不清澈,但却不像别处的运河那样污浊。这景象使程贤章耳目一新。
东营黄河入海口。横跨了小半个山东半岛,一早出发,傍晚才到东营市。黄河造出来一望无际的湿地,到处都盛长着各种不同颜色水草,有灌木,也有芦苇,各种飞鸟和水中的鱼虾,赋予大湿地丰富的生命世界。伟大的母亲河入海之前的泥沙淤积,是慷慨赐给山东人民的无价大礼。东营还远远没有开发,大富大贵的日子还迟迟没有到来。
著名作家张炜,是程贤章山东之行探望的目标之一,也是他在中国文坛为数不多的好友。其长篇小说《古船》《九月寓言》《我的田园》《柏慧》《家族》早就脍炙人口,饮誉大江南北。张炜不是纯粹的小说家。他的深沉、他的思想、他的理念,充满哲理与思辨。程贤章把张炜视为文坛的哲人,和贾平凹、苏童、王蒙一样,张炜是他追读的对象。中国文坛,文人自傲,程贤章的偶像不多,但他是张炜的“粉丝”。
谈到编治水史。张炜说:“这个题目太好了,中国需要这样一本书。”约他撰写山东治水。张炜说:“就凭老兄来到山东,我们亲自在济南见面这一点,我工作再忙,也应该写一篇。”
在梅州参加完世界客商大会,程贤章立即赶往深圳飞长春,一上飞机,从机舱门口随手捡起一张当天的《长春晚报》,第一版重要位置一道醒目标题:长春今夜雨夹雪——气温零下3度。而深圳气温32度。当夜飞长春,简直是从火里往冰窖里跳。
鸭绿江离长春不远,早上七时从长春出发,走完高速,便是二级公路。通化山沟有积雪,路牌上显示,该地叫夹皮沟。
初冬的鸭绿江,依然一江碧水。掬一捧鸭绿江水吮一口,洗个脸,心潮涌动。悠久的历史与眼前的现实,有如一幕映画,一幅幅在眼前呈现。鸭绿江的滔滔江水,是程贤章看到过的为数不多的美丽河流。但它因为是国际河流,治水问题更为复杂。期待中国文坛大家张笑天妙笔生花,把美丽的鸭绿江浓墨重彩写一笔。
这次来长春,就是千里迢迢万里远行来叩访张笑天。
张笑天的“意见”让他心生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