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些,常常使我们卫士感到催人泪下。”两鬓斑白的李银桥,眼眶里盈满了泪水。
“我能不动情吗?”他说,“毛泽东自己一套毛衣补了又补,洗脸洗脚舍不得用两块毛巾,可只要一听我们卫士中哪个家里有困难,便会马上解囊。”
他自己不管钱,而且他曾不止一次地对我说:“我这个人最讨厌钱。”在我跟随他十几年间,从没见过他动手拿过钱。有一次,一位叫张瑞岐的同志,在延安时当过毛泽东的警卫员,解放后,他写信给毛泽东说家里遇到了困难,毛泽东见信后立即吩咐我寄钱。
我从毛泽东的工资节余存款中取出三百元,放在牛皮纸袋里,准备寄之前让毛泽东本人过过目。当口袋送到他面前时,毛泽东以为又是什么公文,正准备抽出来看时,我说了声:“是给张瑞岐同志的救济款。”
毛泽东一听,脸色突变,像是无意中抓了一只癞蛤蟆似的那样恶心,把牛皮纸袋扔到了一边。“你以后要注意呢!我是从来不摸钱的。我最讨厌钱这东西。”从那时起,我便知道毛泽东是不摸钱的。然而,他自己不摸钱,对我们卫士,对身边的同志,却总是关怀备至,百般帮助。记得,经我手得到毛泽东经济帮助的就不下几十人次。对我们卫士,除了平时同志的家中和个人有什么特殊困难外毛泽东要救济,一般在卫士离开他时,在卫士结婚、生育时,在卫士离开数年再来看他老人家时,或者来信有意无意地提起有困难时,毛泽东无一例外地都解囊相助。
“请不要大眼瞪小眼地看着我,我明白你们想说什么。先听我把话说完。”
确实,毛泽东给同志的这种帮助一出手就是几百元,不了解内情的人还一定以为反正毛泽东是国家主席,要多少钱就会有多少钱。错了,毛泽东尽管一年中总有几次那样帮助别人,但从来不动用公家或者说国库里的钱给别人。他的这种资助,全是用他工资节余中的存款。也就是说,都是从他牙缝里和身上扣下来的钱!我粗略地统计过,他一年帮助别人的钱,总是远远多于他自己吃饭和穿衣所花去的钱。
毛泽东有一笔数目不小的稿费。过去是由秘书代为保管,现在是全部缴中央办公厅,就连李敏、李讷都不会得到的。对过去的朋友,对生活过得清贫的民主人士,对那些素不相识但问题反映到他老人家那里的平民百姓,毛泽东这类的帮助,大多动用他的稿费,由秘书代为处理。
“最后,我还要补充的一点是:尽管我们卫士们每个人都不同程度地得到过毛泽东的经济帮助,但他老人家把我们看作自己家庭成员中的一员的最突出的表现,是在政治上给了我们平等的权利,生活上给予了关照,以及精神和感情上的融洽。”
李银桥搬出几本当年他们卫士和毛泽东一家生活在一起的珍贵照片,我们一页一页地翻着,深深地感到毛泽东不仅是一个举世无双的中国人民的伟大领袖,同时,又是一个慈祥、可敬、可爱的父亲。
1957年8月上旬,毛泽东到青岛视察。因为人手紧,我就带了卫士封耀松和田云玉,偏偏这个时候,小田的家里来了封加急电报,电报就五个字,“母病重速回”。小田一家兄弟姐妹七人,家庭生活相对比较艰苦。他的母亲里里外外真不容易。小田一见电报就特别着急。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家,可又一想毛泽东身边人少,就是他不走,也每天要同封耀松两人每天每人轮流值十多个小时,要是一走,显然毛泽东身边的值班可就成问题了,因为我是卫士长,还有外围及与地方联络等工作,毛泽东出外巡视时我一般不值正班。小田不知如何是好,便拿着电报找到了毛泽东。
“你打算怎么办?”毛泽东看了电报问道。
“我……还没想好。”
“你母亲平时身体咋样?”
“还可以。”
毛泽东思忖了一会儿,说:“你准备一下,马上回去看看。当孩子的,应该为家里大人多费点心。”
小田觉得为难:“我一走,主席身边就没人了。”
毛泽东拍拍小田的肩膀:“不要管我。我这里总会有办法,你就安心回去看老人,回头你把罗秘书叫来。”
毛泽东叫罗秘书来,是问有没有顺便的交通工具把小田带到北京,然后让他早些回到家。一听有,毛泽东马上叫来小田:“正好有北京送文件的飞机,你可以跟着飞机回北京,然后再转火车回家。让卫士长给你带二百五十元钱,作路费,也好给你母亲治病用。”
小田见毛泽东为他考虑得如此周到,心里热乎乎的。
“一百元就够了,主席。”
“嗯?”毛泽东说,“那好,你就先带上一百元回去,如果再有困难就写信来,啊?!”
“哎。”
小田回到老家黑龙江双城县,走进家门,只见母亲红光满面,正欢快地干着活。
“妈,你病好了?”小田惊讶道。
母亲一见儿子回来了,高兴得直上下瞅个不停。然后笑嘻嘻地告诉儿子:“你妈没病。就是太想你才拍了个电报。”
“妈,看你,怎么能这样!”小田生气了,在家待了几天后,满足了家里人的愿望,便又回到毛泽东的身边。回来后,他如实向毛泽东作了汇报。他低着头,心想这一下肯定要挨毛泽东“剋”了。
不想,毛泽东笑呵呵地把他拉到自己的身边,连声说:“你去对的吆,对的吆。”然后,又十分感慨道:“你现在该明白,儿行千里母担忧啊!母亲的爱是其他的爱不能相比的。”
我看到毛泽东在说此话时,眼睛湿润润的。是啊,过去他老人家曾多次跟我说过他的母亲当年也是三天两头地挂念这位远离韶山冲,到全国各地去寻找真理的儿子,其情其景,不无催人泪下。毛泽东是个极富感情的人。他当年为了革命事业,为了全中国劳苦大众的解放,不曾顾得上这种崇高而神圣的爱偿还给自己的母亲,而今,他却把这种爱倾注在我们这些生活在他身边的卫士身上。这种爱,难道不值得我们这些卫士把它化作力量,化作忠诚,化作全心全意为毛泽东服务,为全中国人民服务的实际行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