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到野外的一个小水塘边。水塘并不深,水质也很清澈。于是,便引起了毛泽东的一个问题:“小王,你说池塘里有没有鱼呀?”
被问的卫士王振海不假思索地说:“这土水塘里怎么会有鱼呢?滹沱河拐弯处那些有石头的水塘里才会有鱼呢!鱼一般都喜欢在水中的石头缝里生活。如果天旱,把河流临时挖沟改道,把水淘出,一个水塘里可以捞很多鱼!”
毛泽东仿佛第一次认识王振海似的:“我说王振海同志,你的家准是有很多河塘,而且你小时候一定捕到过不少鱼呢!”
受到表扬的王振海得意地挺挺胸脯:“那还用说。主席,别的我不敢夸口,要说哪个水塘有鱼,哪个水塘没有鱼,我准能一目了然。”
“嗨嗨,你这个王振海啊王振海,今天咱们两个就在这里打个赌。”毛泽东把衣扣一解,冲着王振海说,“咱俩一起下水。如果捞上鱼来,说明我的经验不全面。如果真的这个水塘里没有鱼,说明你的经验还有普遍性,怎么样,敢不敢打?我可要先下去了!”说着,他便要把外衣脱掉。
王振海和另外几个卫士一见毛泽东认真起来了,急忙过来阻止他。“主席,别别,别下去。您说有鱼就有鱼,咱们别打赌了吧!啊!”王振海乞求道。
“这不行,你这叫不坚持立场。既然认为自己是对的,就要坚持下去,敢于别人来检验。”毛泽东自己历来也是这么做的。可今天的事可不像与王明的“左”倾机会主义路线的斗争,更不是与蒋介石在重庆的谈判桌上。卫士们紧张起来了。因为没人能驳倒毛泽东的这句话,所以他还是坚持要与王振海下塘见分晓。
这时卫士孙勇上前说了一句话:“主席,这点小事用不着劳您大驾。我只要下去走走,就知道里面有没有鱼。如果有鱼,我一定能抓住!”经这么一说,毛泽东才停止了行动。“好吧,你代劳一下。”
毛泽东说着,便一屁股坐在水塘边的干草地上,还不停地冲着王振海笑着说:“我们谁输谁赢就要见分晓了。”
王振海很不好意思,便跟着孙勇等脱下衣服,跳了下去。
小伙子们一下水,可就欢开了。“噢——”有人突然叫了一声,“有鱼,我碰到鱼了!”
毛泽东一听,“噌”地从地上跳起来,兴高采烈地指挥起来:“抓住它!一定要抓住它!”那架势,就仿佛是要抓住马克思主义真理似的!
孙勇水性好,第一个抓住了鱼。好家伙,还是条一斤多重的鱼呢!
不一会儿,王振海也抓起一条。可再后来,小伙子们摸了半天也没抓起来一条。
毛泽东在岸上大声说:“改变战术,你们现在使劲把水搅浑,这叫浑水摸鱼,此时此刻可是真理哟!”
于是,几个卫士手脚并用,使上了全身力气,顷刻间,清水塘变成了一潭浑泥塘,那水里的鱼儿经不起这呛肚子的新天地,于是便一条一条地露出水面吸气,这便全成了卫士们的“俘虏”。
“王振海,看来你的经验不具有普遍性,你输了。”毛泽东拾起几条鱼,喜形于色地冲着王振海笑道。
王振海惭愧地笑笑:“主席说得对。”
“罚他收拾鱼。今天我们美餐一顿。”孙勇提议道,毛泽东和另外几个卫士“嗷嗷”地欢呼叫好。
王振海也乐滋滋地提起鱼去收拾开了。
毛泽东兴致未尽地指了指塘边,对身边的卫士说:“你们看,进水的渠道非常深,鱼容易顺水而来,水塘向稻田处灌水,出水道浅,鱼不容易随水流去,时间一长,一个夏天鱼儿就长大了。刚才小王同志就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所以他输了!”
原来如此。卫士们心中充满了对毛泽东的敬佩之意。
“我们北方河流少,今天能捞到这么多鱼真高兴!”一位北方籍卫士说。
陕西籍的卫士冯汉荣则更高兴:“过去我们在家时从来不吃鱼的,参加革命后我才吃了,而且现在越吃越香。”
毛泽东听了卫士的议论,忍不住问道:“小马同志,我不太明白你们陕北老乡为什么连鱼都不吃,这鱼可是又鲜又美的好东西呀!”
马汉荣回答说:“不是不吃,因为大概平时见不到鱼,所以就没有了吃鱼的习惯,于是一代传一代,便有了很多人见了鱼不吃的现象!”
“嗯,看来小马同志对事物发展的因果关系很有研究。”毛泽东连连点头称道。
“可是我在延安时,见老乡连海参、对虾也都不吃!”一个卫士提出了新问题。
“这都是迷信。他们迷信得很,说吃海参、对虾、鱼会什么的。”另一个卫士接话道。
毛泽东说:“你的话并不能说明问题。恐怕道理还是像刚才小马同志说的那样:习惯。习惯一旦成了自然,成了一种社会习俗是很难改变的。过去老百姓没有什么文化,对这些奇怪反常的习俗解释不了,于是便有人给它加进了一些迷信的东西,所以我们听来就觉得有点迷信的味道了。”
卫士们纷纷点头赞同。
“要是陕北也像这里有许多水塘的话,我们就可以跟老乡们下塘摸鱼,然后请他们一起品尝鱼肉,我想肯定慢慢地他们也会喜欢吃鱼的!”毛泽东遥望西北方向,发着无限深情的感慨。他又在想那用小米、红枣哺育八路军的陕北的父老乡亲。
“附近有没有水塘了,我们再去摸它几筐鱼?”毛泽东忽然问。
“不行,天要下雨了。”卫士长劝阻道,“主席,我们该回去了!”
毛泽东望望西北方向滚滚而来的黑云,才长叹一声后,带着卫士回到了西柏坡。
晚上,他和小伙子们美美地饱餐了一顿鲜鱼。还请了周恩来等人一起品尝。
“你是饿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