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封将左手贴在鼻子底下,思忖着怎样让毛泽东别冻着了双脚。有了!他机灵地找来两只热水袋,灌满热水后,轻轻地走到毛泽东的桌前,蹲下身子,将两只热水袋捂在那一双大脚背上。拍地脚不再动了,室内只有“沙沙”的翻纸页声。又过了一会儿,小封取下热水袋,用双手轻柔地为毛泽东的两腿按摩了一遍。毕后,他正要撤身,却被抬眼所看到的情景惊呆了:毛泽东双眼溢着感激的泪花,像慈父一般地对他说:“这好!这好!多谢你了,小鬼!”
封耀松的眼圈顿时也红了,慌忙退到一边。
“小封,把我的鞋子给弄来,我马上要开会去了!”又是一天,毛泽东游完泳后,对封耀松吩咐说。一个是浓重的湖南口音,一个又偏偏是地方方言难改的浙江人。嘿,这一下热闹了。毛泽东要的是鞋子,封耀松不知怎么听成了“桃子”。
一听说毛泽东要吃“桃子”了,封耀松像接到了“十万火急”的命令,拔腿就往厨房跑。
“侯……侯师傅,快,快给我个桃子,主席要吃桃!”
“桃子?这时候哪来桃子呀……”侯师傅急得直拍大腿。最后还真让他给想出法子了:一个红盈盈的大水蜜桃放在了小封手中。
“主席,给!”小封像是完成一件神圣使命似的将桃子郑重其事地托到离毛泽东眼睛一两尺远的地方,嘴里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毛泽东习惯地抬起那对看书的眼皮,半晌愣在那儿。
封耀松见毛泽东愣了,不由得也愣住了,他轻声细语道:“刚才您要的……我给拿来了!”
毛泽东突然一悟,终于忍不住地“扑哧”笑出了声,越笑越开心,最后竟笑得直揉眼睛:“我……我说让你拿鞋子,你怎么……怎么把这东西给拿来了?”毛泽东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指双脚,乐个不停。
“这……嘿嘿……”小封终于明白了,他也不好意思地跟着毛泽东笑了起来。
“小鬼,我们一个是湖南人,一个是浙江人,可都是中国地方方言的能手,我们俩在一起,可有热闹戏呀!”毛泽东把小封拉到自己的身边,像父亲关怀儿子一般地抚摸着小卫士的头发,十分逗趣地说道:“好,好,我喜欢这样的热闹戏,不过今后可得注意,可别把我的肚肠根给笑断了,啊?!”
封耀松腼腆而又真诚地点点头。
“我能在毛泽东身边工作多年,大约就是靠这傻实在吧!”几十年后,封耀松回忆起那段难忘的经历时,笑着这样说。
卫士田云玉,一副机灵活泼相,是个谁见了都说“可爱”的小伙子。他能在毛泽东身边工作那么多年,大概是属于“老头子”对机灵可爱的小伙子的一种特殊“宠爱”吧。
确实,田云玉是一开始就被毛泽东喜欢的小卫士,而且他也是惟一在江青与毛泽东两人之间都“吃香”的卫士。
田云玉能到毛泽东身边工作,凭的也是他那股可爱劲。
1952年2月,才十五岁的田云玉,在老家黑龙江双城时,听说沈阳来了几个人到他家乡那里招一批人去为苏联专家当招待员,便自个儿跑到城里,夹在一大堆报名的人群中间。
招工的人见乱哄哄的报名队伍,就出来维持秩序,见了田云玉,就对同事说:“这个小鬼不错,要他,要他。”
田云玉在众目睽睽下,非常得意地获得了优先。
一个有七个孩子负担的家庭,自然迫不及待地希望能送出去几个孩子挣钱。田云玉招工“上榜”,家里人不亦乐乎。父亲给他提起一个小包袱,说:“走吧,玉儿,你娘还等你早点寄回点钱来呢!”
田云玉当招待员时间不长,就“青云直上”了。中央办公厅到东北选服务员,这位谁见谁爱的小伙子自然又中榜了。田云玉并不知道,他们这批服务员进中南海可是根据毛泽东主席的意图挑的。毛泽东在去莫斯科期间,途经沈阳时,曾说东北的小伙子聪明、朴实。卫士长李银桥将毛泽东的话转告了叶子龙、汪东兴,于是,就有了中央办公厅到东北挑服务员这件事。
谁知经过一个月集训后,机灵鬼田云玉却在分配时被搁在了一边:没被配给首长当警卫员、卫士,却留在中南海招待所当招待员。田云玉气不打一处来,可又不敢发作。后来才听别人说,领导觉得他活泼有余,扎实不足,要这个毛孩子“锻炼锻炼”再说。
田云玉毕竟是个“机灵鬼”,从此后就开始向老同志学习,在人面前做出一副成熟老成的样子。可爱的小伙子整天在中央首长面前晃动,很快就被“老头子们”注意上了。第一位是彭德怀,随即又被眼尖的江青瞅见了。
江青是女人,又爱漂亮。这田云玉自然被她一眼瞅见后就别想跑掉了。1953年底,招待科科长告诉田云玉,让他到毛泽东主席身边工作。小田激动不已,愿望终于实现了。而且是最高的愿望——对一个从事服务工作的小鬼来说。
小鬼毕竟是小鬼:田云玉按照卫士长李银桥的分配,开始值副班。为毛泽东服务叫正班,在江青那儿叫副班。副班主要是协助正班工作,协调毛泽东夫妻与家庭之间的事情。
第一次上班,是早晨,田云玉在老卫士李家骥的带领下,来到江青卧室给她送早饭。
江青还躺在**。李家骥为她摇起那张安有升降装置的床,然后将一张特制的木桌嵌在**,并正好落在江青直起身的胸前:江青平常每天早上就在这张桌子上吃饭,很有点十八世纪英国贵族的味道。
这一次江青没有马上动筷,而是两眼带有明显的好玩似的神色盯着眼前这位新来的小卫士。她开始了特有的又细又尖的问话:“小鬼,叫什么名字呀?”像与三岁的孩子对话。
田云玉不知咋的,全身莫名其妙地战栗起来,半晌才回答:“我叫……田云玉。”
“多大了?”
“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