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有人从背后上来将表抢了过去。
外地人急了,道:这是我拣的!
后来者居上原来就是老二死口咬定:是我捡到的,应该归我!
我先拣到的!我先拣到的!两人你争我夺,各不相让。
这时,走来两位干部模样的人,见状十分关切地问:喂,你们吵什么?
外地人脸红耳赤,如此这般一说。本地人同样表情、言语更加激烈。
表是我捡到的!两人口径一致,誓死不变。
这样吧!稍稍年长的那位干部说:这表都不是你们的。理当归还失主,但眼下也找不到失主,问题不好解决。我看这么办:如果你们谁要这块表,就付另一方8000元钱,这样不是谁都没吃亏了?
话声未落,本地人马上表态:表我要,我同意付他8000元!
外地人一听也憋不住了。他虽不愿这样做,但一想此表价值16000元,毕竟还能白白拣了8000元,这等于几年的工资呀!想到此处,外地人从包里啪的扔出整整八叠大团结——那是他全家十年来的积蓄。说:钱给你,表归我!
痛快!干部模样的拍拍那位本地人肩膀:怎么样,是你拿钱还是拿表?
我……我拿不出这么多钱!本地人显得很尴尬。
那么你收钱,把表归这位先生。
好的!中!交易很快做成。
待外地人一走,四兄弟抱着大团结,几乎快疯了。
哈哈哈,世界奇闻,乡巴佬用8000元买了块铜片!老四说。
老二出的主意,头功应该记他!老大说。
不,大哥今天的表演起了关键作用,理当重赏!老二、他们的剧情设计和表演应该说是比较出色的,可惜,他们十的是丧尽天良的事。聪明的才智成了埋葬青春,危害社会的润滑油,久而久之,钟氏四虎的大名传遍整个广州市,乃至香港,澳门的市民也无人不晓。严打的红色风暴将这四只虎起关人了铁笼。法院判处他们以下徒刑:老大钟镜堂有期徒刑13年;
老二钟永堂无期徒刑;
老三钟永成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老四钟富添有期徒刑13年。
四兄弟被一起押上遣送到新疆的囚车。唉,这一下算全完啦!老大长叹一声,似乎内心的良知在发生某些作用。他自知身为兄长而对不起三位弟弟。尤其是三弟,才二十刚出头,就判了个死刑。
大哥,别唉声叹气的,老子不怕这个,活着一天就得想法跑出去!老三满不在乎,从登上囚车的那一刻起,他就压根儿没有想在新疆等死。只要咱兄弟四人同心合力,哪有干不成的事?
得啦,这儿可不比广州,你瞧这左右前后都他妈的是拿喷筒的三爷武装公安人员老四毫无信心,搅起手铐,闭目仰在靠背上。
老二火了,他一直看不惯老四那股泄气劲。咋,你小子十三年后出去照样吃甜喝辣的,我这一辈子就呆在监狱等死不成!他越想越生气,一脚重重地踢在老四的小腿肚上。
啊——老四像上屠台的猪似的大声叫起来。他哪受得了这平白无故的欺侮,抬起手铐就朝老二头上砸去。你这猴仔,当年要不是跟你去碰堆黑话:在商店、菜市场偷东西,老子今天就不会跌了!
老二不甘示弱,迎头痛击。兄弟俩大打出手,惊动了车厢内的管教人员。
住手!语音未落,警棍已到。老二和老四一下趴倒在座位上……老大和老三连忙分别将自己的弟弟扶起,狠命地掐着人中。
昔日名篪羊城的四虎,此刻,沮丧地蜷缩在一起,又哼哧,又叹息,全无那往日的威风……
王子与许大马棒。
这一节车厢都是些半轻不重的犯人。说半轻不重,是因为他们大多是被判刑十年左右的犯人,比起死缓和无期徒刑者,当然要轻得多。他们的车厢也要显得活跃些。犯人是两人一对、两人—对地坐着。出于安全考虑,看押部队要求犯人的一切行动都得统~进行,替如同上厕所,同去洗脸,同时开饭,这使得不少犯人大为恼火。瞅准机会,半途溜走。他们从登上囚车的那一刻起,就有人这样盘算着。如今,多一个人就多一份累赘,弄不好,还会误大事,丢脑袋。瞧,十八号座位的那个五大三粗的犯人,名叫许天星。他这会儿坐着,心里却一直在为昨天的事生气哩!昨天中午,他在上厕所时,正巧那个门锁失灵,押解人员又尚未发现。那时,他完全可能跳车逃跑,气的是就在这时,那个与他同戴一副手铐的粉面小生竟然因为被踩了一脚而大嚷起来。公安人员为此一下发现了隐患。这位满脸长着麻子、人称许大马棒的家伙能不怨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