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迹。也真是美妙!
世上有多少天使与魔鬼的较量以往只能在小说和电影中看到,这回在《北京保卫战》中找亲眼目睹了真实的一幕。
我的主人公丁丽新,年纪轻轻,美丽清秀中带着几分纤弱。她有一个美满的家庭,丈夫是位理科博士,还有一个上二年级的宝贝儿子。丁丽新是个典型的贤妻良母。儿子长这么大从褴有离开过她的怀抱,即使上学了,还是她天天接送,顿顿韫菜伺候。如此温柔贤惠的女人本该在家撇个全职太太,但擅不是,当年她选择的志向是专门与可憎的病毒打交道。她从事的病毒实验工作已经十几年,主攻呼吸道传染病中的流感病毒。
流感虽髂普通,但它的病毒种类有几十种几百种,其中许多病毒比SARS还要厉害。在人类历史上最大的一次流感在欧洲,死的人数远远超过二战战亡总人数,上千万人呢!丁丽新说。
天天跟病毒打交谨就没一点害怕,我问。
害怕这个词早巳忘却。一则已经有经验知道怎么跟病毒打交道丁,二则现在人类已经有了流感病毒疫苗.所以不用害怕。
据说流感病毒中还有不少病毒人类还尚不能认识?
是的,流感病毒一直在变异,就像我们人娄自身不断发展一样.病毒也是在不断优胜劣汰,留下来的和新出来的,绝对都不是照群种,对人类具有特别的杀伤力。
你与病毒恶魔战斗了十儿年,就没有过被击倒的情况?
当拣有,而且几次非常危险,差点丢了小命。前年我还有过一次险情,邢扶还把我身上的病毒传染绐了儿子。当时我真的很紧张,我还要拿儿子的血清镟了分离,发现他传染的正是种我正在实验的病毒。要不是采取措施及时和得当,那我们母子俩就危险……女神的脸上有些暗淡。
跟SARS打交道危险性不是更大吗?我接下正题同。
是的。SARS病毒虽然也属于呼吸道病毒,但由于人类完全不了解它,而且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一种可制服它的疫苗,现在所有治疗SARS患者的办法都叫支持性疗法,意思是还不能有针对性地依靠药物根治。
你是在什么时候、什么条件下开始接触SARS,井与它展开厮杀搏斗的?
跟普通百姓一样,是在毫无心理准备和物资准备条件下接触SARS病毒的。丁丽新说:今年2月份听说广东那边出了一种叫非典的呼吸道瘸,当时我们北京市CDC应急中心把我和细菌实验富的几十同志叫去说了这事,大家讨论北京怎么对付这种可能传染过来的流行传染病。当时我提出最好抓个病毒来做实验,排脓一下非典到底属于不属于哪种流行病毒。大伙都说有道理,因为我们CDC是摘城市痍病预防和控制的,从流行病和传染病的特点讲,只有掌握与了解了到底它们都是些什么病毒后才好丽防和控制。可由于北京当时役有SARS唐倒,我们只能等待机会。2月份3月初也做过几例疑似病人的血清分离,但都收发现什么新病毒。3月l1日,CDC副主任,也是我们传染病地方病控制所所长贺雄同志突然过来对我说:以前搞的非典都是很的,这回来真的了,你们一定要认真做啊!他的表情很严肃。说实话,我当时心里也有些临战前的紧张,但很快恢复了。因为毕竟我以前已经做过无数病毒实验,心想非典再怎么着不也是呼吸道病毒中的一种而已嘛!有句话叫无知者无畏。我当时就属于对非典无知才很无畏的一娄。女检验师嫣然一荚。
我记得非常清楚,那天是3月11日晚,CDC应急中心的沈壮主任气喘吁吁地拿来七八十咽拭子病毒管交给我。他告诉我,这是北京发现的第一例非典病人及受其传染的其他葙人的咽拭子标本。从这一天开始,我一直在与SARS病毒打交道。我是柠验师,实验豪的病毒分离和细胞培养厦传代等现场实验都是由我来完成的。我迁有两位同事,他们都是我的战友和领导,一位是林长缨博士,一位是副所长刘海林先生。他们是我在与SARS病毒战斗的指挥官和经常一起拼糸的战友。我们的上级单位CDC的领导们也给予了我精神上的全力支持,使我一十弱女子能够面对强大的SARS恶魔而不胆怯,并且保证接时完成了一项项实验任务。丁丽新把年轻的林长理博士介绍蛤我,其宴在认识她之前,我已经先认识丁韩长缨,只是这位年轻博士在抗非战斗中承担的工作太多,那夭约定采访他的时间里,他一曲还在参加个SARS科研招标会。采访现场,他一会儿出现,一会儿去开会,因此多数时间我是在听女检验师讲述,而这也是我所希望的,因为整十北京SARS病毒实验都是由这位女检验师在做的,她的美丽外表和平静。态更使我感觉与SARS怒魔的捧杀是耀样残酷和惊心动魄。
第一次进行SARS病毒实验有过特殊的防护措施吗?这居我所关心的问题。在整个SARS袭击北京的过程中,我知道几千名不幸的患者就是因为缺少基车的SARS传染知识和防护措施,特别是大量医务人员的倒下正是由于他们没有足够的防护条件。一口呵气,一个呼吸,一次近距离接触,就染上了SARS,有的甚至失去了生命。
不瞒你说,我们当时也什幺特别的防护措施,除了与医院大夫穿一样的大白褂外,就是嘴上戴一只大口罩。现在电视里大家都看到医生们穿的猴暇1等防护服,那时敖见都没见过。我们实验室属于B2实验室,像做SARS这样传染力特强的实验应该需要在条件比较好的B3实验富做。可突如其来的疫情使我们所有相关的疾病控制机构与研究人员都不得不仓促上阵。不过后期我们也用上了较好的防护服。但最初搞的几十次SARS病毒实验,我们的防护条件就根昔通。有一点需要特别说明,我们这些从事病毒幢验的人员,在具体操作上绝对讲究按程序办,即不会轻易和盲目地违反规程去做实验,所以尽管当时我们也对SARS不了解,更不知道它的超级传染力,但严格的操作规程和熟练的职业技能使我们免受丁它的袭击。丁丽新扯扯身上的大白褂,说开始摘SARS病毒实验穿的就是它。
4第一例病毒实验什么时候出舳结果?
很快。丁丽新说:当时全世界都对非典到底是什么东西不清楚,自2002年11月16日广表发现种原园不明的肺炎造成多人感染后,中国的广东、香港和越南、加章大、新加坡等地区和国家相继发生了弼样病毒感染的人群或死亡者。可那时我们北京虽然听说~些小道消息,说是某某地方发生丁一种新的传染病,但似乎印象中高我们还非常遥远。其实今年3月5日加章大的第一例SARS死亡者出现时,我们北京已经有了SARS患者,这就是悄悄进北京就诊的山西于某一家。加拿大部十SARS患者死亡两天后,北京其实也有了SARS患者的死亡。他就是于某的父亲,3月7日死在302医院,他是北京的第一位SARS死亡者。11日晚我们就拿到了于某及她亲属和朋友的8个SARS病毒标本。12日世界卫生组织正式向全球发出警告,指出非典型肺炎己在一些国家和地区蔓延.非典也从此有了简称为SARS的学术名字。而与此同样,包括我们中国在内的全世界相关的医学科研机构郭开蛄进行SARS捕毒实验工作。应该说我们北京在这方面的工作还是走在比较前面的,而且结果也出来的相当快。我的分离SARS病毒实验结果大约是在3月13日就出来了。这个时问与香港中史大学医学院在一个多星期后的3月18日宣布非典的源头是副黏病毒科属同一时间,而要比欧美国家及世界卫生组织在个多月后的4月16日正式确认SARS的病原体是冠状病毒的一个变种结果要早些。
你们是小米加步枪在打飞机?
没错。对付SARS病毒这样的超音速敌机,别说小米加步枪是困难的事,就是高射炮也不行,必须用精确制导武器才差不多。女检验师说。
你的小米加步枪是怎么把SARS病毒锁定的?
先由两名细菌检验师进行了细菌病毒排除。接着就由我进了了呼吸道传染病毒实验,结果你蜕怎么着?第一天我把于某等8个SARS患者的咽拭子接种到事先培养好的细胞上,没想到笫二天就相继看到这转细胞出现了病变,这一方面说明了沈壮他们采集标本的8个患者都患上了SARS,另一方面证实了SARS确实传染性极强,是种以前我们所没有发现的呼吸道传染病毒。18个病毒标本的情况也有所不同,像于某母紊的鄢份咽拭子接种到细胞上后,那精毒的变化速度之慢真是让我惊奇!后来我知道于某的母襄在几天后就被SARS夺击了生命,而其他人包括于某本人在内就都投有死。我们控制所的同志对第一个实验所出现的结果简直有些不相信。那时外面都对非典到底是什幺东西不了解而我们却在程短时间内就实验井分离出了SARS患者身上的病毒,这个意义不同一般,等于是我们在初期与SARS混战之后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敌人原来是谁!知道丁敌人是谁,看清丁它的真面目,这样人类就有可能采取相应措施错服它。我们实验所能达到的目的之就是这个。
是不是从你的细胞实验过程中可以看到同一种病毒的烈性程度不同,它对人的生命延续长短有直接关系,
我想应该是直接相关的。女检验师告诉我,几乎那些在她实验室里看到的前毒变异现象特别强烈的咽拭子标本,其主人——SARS患者后来也基本上都丢了性命。这种现象非常恐怖。她说。
为什么?我感到好奇。
你想,我的同事执病人那儿采到咽拭子后进刊这儿,我在试管里就能眼睁睁地看到那些SARS恶魔的细胞疯长,每扶这样的现象出现,我就知道这意味着卫一个不幸者就要很快被SARS夺去生命了……这还不残忍?女检验师的服睫毛上闪着晶莹的光。
我们默默无言相视。
后来从衷直门医院采集幕的李某的咽拭子标本,跟于某母亲一样,其病毒在细胞上的变化现象之迅速和强度.都叫人吃惊。
你说的那个李某,是不是就是后来让东直门医院人员倒下丁一大片的毒王?
就是他。丁丽新肯定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