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狗子提着枪,向着高高的粮垛顶部爬去。
毛狗子惊骇不已:“排长,快来看,河上漂来了好多草排子!”
郭廷亮手扒脚登,几下蹿上了粮垛顶部,放眼一望不禁大为震惊:“妈的,果真遇上缅奸了!”
英国船长也大叫:“中国人,这是丹那沙林河上的水匪对付小火轮常用的手段!”
郭廷亮喝道:“准备战斗!”
话音刚落,粮船猛地一顿,轰响的机声突地消失,郭廷亮站立不稳,“咕咚咚”从粮垛顶上滚了下来。
船长惊叫:“糟啦!车叶子(舵叶)被芭茅捆绞住呐!”
“拖头”刚一熄火,岸上顿时枪声大作,吼声震天。
独立军扛着“柳叶漂儿”从芭茅林子中飞奔而出。许多人冲到江边,将小船一掼进水中,立即登舟向粮船划来。一支支竹篙如风车般旋转。一只只“柳叶漂儿”快捷如飞。
更多的人跳进水中,迫不及待地向着粮船游来。
游少卿也掏出左轮手枪,趴在粮袋后面频频向着河中的独立军射击。
已经丧失了动力的“拖头”像一只僵死的巨兽,带着粮船在回水沱里打转转。
粮船上轻重机关枪一齐开火,密集的子弹像无数条雨鞭在江面狂扫。
气焰嚣狂的独立军这下才尝到了厉害,江面上犹如开了锅一般“吡吡剥剥”乱响,独立军被打得鬼哭狼嚎,不时栽进水中。
中国人的两具掷弹筒发挥了巨大的威力,炮弹飞到河岸上,炸得眼巴巴等着运粮的土匪们血肉横飞,哭爹叫娘,一个个扔下箩筐背篼,没命地向着芭茅林子里飞跑。芭茅林子里也不安全,炮弹犹如长了眼睛,哪儿人多追着往哪儿炸。芭茅林子很快燃起了滚滚浓烟,峡风一吹,火便烧了起来,火借风势,把芭茅林子变成了“呼啦啦”轰响的一片火海。无数人身上着了火,从芭茅林子里不顾死活地奔出来向着江中扑去,沙滩上仿佛滚动着无数团火球。
铃木气急败坏地大吼:“爬到岩上去,从高处往下打!”
中国人用粮袋垒成了一个个工事,与高岩上的土匪对射。
郭廷亮吼道:“会水的弟兄站几个出来,马上赶到贡布去向112团求援。”
游少卿与七八个弟兄唰地站了起来。
郭廷亮说:“游老师,你只是个随军记者,打仗不关你的事,我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游少卿道:“我这一身水性是在长江和嘉陵江里操练出来的,水平不在浪里白条张顺之下。你不让我去,那就是浪费人才了。”
郭廷亮感动了,指点着毛狗子和另一名战士:“你,还有你,负责游老师的安全。我们在船上用火力掩护,你们游过去抓住一只‘柳叶漂儿’,迅速赶到贡布向112团求援。”
游少卿十分机智,带着毛狗子两名战士下水后潜到一只“柳叶漂儿”下面,并不上船,而是协力将小船推出回水沱,上了江中急流也不慌着上去。
铃木大佐看到那条无人的“柳叶漂儿”自己出了回水沱,向着下游疾速漂去,这才醒悟过来,赶紧叫道:“船下有人,快打!快打!”
众人“砰砰朋朋”放了一通枪,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船远去了。
潘蛮牛高兴地嚷:“缅奸的进攻被打退了!”
郭廷亮提醒说:“弟兄们不能松劲,你们刚才光顾了打仗,没注意到这‘拖头’已经熄了火,一直在这回水沱里打转转。‘拖头’要动弹不了,我们就只有泡在这回水沱里挨打。大家盯到岸上,我到舱里去看看。”
郭廷亮借着粮袋作掩护,摸到了“拖头”上,看见英国船长正在吩咐几名工人下机房抢修机器。
郭廷亮大声给他们打气:“师傅们,没事的,凭着我们强大的火力,敌人休想扑上船来!我已经派人赶到贡布求援去了,只要坚持到明天一早,我们的援兵就会赶到!”
河岸上,缅人头目苦着脸嚷:“哪个想得到船上的火力这样凶啊!妈的,眼睁睁看到煮熟的一只肥鸭子摆在面前吃不进嘴,气得老子干着急!”
铃木大佐道:“船上的火力太猛,凭我们手中的家伙想硬冲上去,只能让大家白白送死。”
缅人头目说:“可贡布的中国兵要是得到消息就出发,走快点,半夜就能赶拢鸳鸯沱。”
铃木大佐道:“大家埋锅造饭,先把肚皮吃饱,等天黑下来后再动手。”
独立军借着夜色掩护,有的在砍干柴和芭茅,有的溜上沙滩下到水中,将一只只在沱中打转的“柳叶漂儿”牵回岸边,然后将干柴芭茅堆到小船上。
独立军停止射击后,押运队员们也没有向岸上开火,大家在工事里严阵以待。
郭廷亮看不清岸上的动静,却能听见砍柴声,树枝芭茅“哗哗啦啦”的拖曳声。依稀还可看见独立军一闪而过的身影。
郭廷亮说:“弟兄们,天黑后敌人肯定会趁我们看不清楚游水过来,攀住船帮往粮船上爬,大家尤其要注意船梆下的动静。”
这时陡地听见岸上响起一声清脆的枪声。赓即,无数团火矢尖啸着向着粮船上飞来。
独立军点燃了十几条“柳叶漂儿”上的柴禾,洇水推着火船向粮船而来。一团团火球在粮垛上滚动,燃烧,粮船上很快便有好几处地方着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