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起,三十多个流民颓丧起身,他们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传入耳中,季李坐在原地,脑内一片漆黑。小比被她放出去搜寻食物,此时己经超过视距范围。
“哎,又活过一天。”
曹川的声音传来,伴随着窸窣声,季李能听出旁边的人只是原地翻了个身,并未起来。
“好羡慕那些流放去做苦役的,起码还有个盼头。”
“……”季李。
莫名想起自己生活的时代里,有一段时间失业率极高。很多人就是曹川这个状态——相比较做牛马,更让人心慌的是做牛马都无人要。
“现在没有盼头吗?做苦役的死亡率很高吧……”
“盼头?从打上烙印的那天就没有了。”
曹川长叹一口气:“做苦役多多少少能有点饭吃,运气好没准还能赶上一波大赦天下,恢复平民身份。”
“像我们现在这样,印了烙戳扔进边界深山,基本和活死人差不多。”
曹川拿着树枝,在身边的石头上戳了两下。
“现在脚下这片地,是不是大昭的都不知道。”
“大昭?”季李识别到新词。
“是啊……”曹川看着季李面庞上一闪而过的迷茫,很快自己补全逻辑,“你是不是没离开过这里。”
季李抿了下唇,顺势认下:“嗯。”
曹川坐起身:“那你可能不太清楚大昭国的版图。”
他拿着树枝在地上画出一个长椭圆形,刚要指着解释,陡然顿住。
“额……”对上那双漆黑无神的眼睛,曹川挠挠头。
自从接触后,他时不时会忘记季李看不到的事。
明明是盲女,季李的眼睛和曹川之前见过的盲人完全不同。麓城有很多算命的半瞎子,他们多数眼珠歪斜,瞳仁混浊,泛着一片灰翳。
季李完全不一样。
她抬眼时,眼尾微微上挑却不显妩媚。上下眼睑轻轻包裹着纯粹的墨黑,瞳仁大的有些惊人,几乎铺满整个眼帘。眼球微微转动时,无法对焦的眸子宛如盛着黑雾的深潭,将旁人目光均数吞噬。
“曹川?”
季李感觉到对方视线一首定在自己身上,她微蹙了下眉,轻声提醒。
“啊……”
曹川回神,重新捡起西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