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那时,衣柜就发出细微的“嘎吱声”了,然而叽叽喳喳的四个人谁都没有听到。
夏李的真诚祝愿最终起到了反作用——就在她们热烈庆祝后的第三天,衣柜塌了。
衣柜不是从中间折断的,也不是像墙壁或建筑物那样徐徐地坍塌的,而是像一本立在地面上的高数书,又像一块多米诺骨牌,直勾勾地倾倒下来,带着404寝室所有人无处安放的衣服裤子被子床单,趴在了宿舍正中央的空地上。
衣柜倒塌的时候是晚上,寝室里只有夏李和唐剑来在,两个女孩原本坐在斜对面的位置,背对着背忙碌各自的事情,听见那一声巨响后,夏李的第一反应是卧倒在地,而唐剑来已经抱住了自己的后脑勺,惊恐地俯下身子。
两秒后,她们都意识到是衣柜“卧倒”了。两人还没有来得及将沉重的、断木棍和布料的混合物抬起,从而解救那些被困在废墟里的东西,便听到令人羞愧的敲门声,夏李一边道歉一边为外面的人拉开门,发现来人并不是楼管,而是一个眉清目秀的短发女生。
那女生看见404内的景象,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罢了,又问夏李她们是否需要帮忙,她可以叫504的室友们下来。
“不用了,谢谢!”唐剑来赶忙婉拒,“连着打扰你们两次,实在对不起!”
夏李抽身去了自己的位置,很快拿着一板“益生菌养乐多”饮料回到门口,将饮料塞到女生手中:“实在不好意思。哎,我们寝室总是出奇怪的状况……”
“没关系,我叫方慧明。”那女孩也很开朗大度,接过饮料后笑着道:“既然住在一栋楼里,那就多多来往吧。”
女孩走后,夏李她们一边费力地移动“废墟”,一边探讨事故发生的原因,夏李有些懊恼:“是我们放的东西太多了。”
“木头本身就易变形,”唐剑来客观地分析起来:“直立的木棍承重一段时间,不可能仍然笔直,一定会朝某一个方向弯曲。”
“对呀,我们买衣柜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呢?”夏李恍然大悟:“那么,这个弯曲度体现在宏观的衣柜层面,就表现为衣柜迟早会向某个方向倾斜。”
“而我们放置过重的物品,只不过是加快了这个倾斜变化发生的速度!”
“糖你太聪明了!”夏李由衷惊叹:“所以,从我们买个这个衣柜开始,它就是迟早要坍塌的。”
“对,夏李你的思路也很对!”唐剑来认同不已:“某种程度上,用木棍搭简易衣柜这件事,原本就是不成立的。”
两个女孩用了十分多钟的时间相互吹捧,将衣柜坍塌事件中自己的责任撇得干干净净。破损的衣柜总算被移开了,四个人杂七杂八的物品依然散落在地上,夏李和唐剑来发愁地望着一地乱象,这种时候倒是完全理不清头绪了。
鱼一舟和尚淑回来的时候,房间里几乎没有供她们立足的空地了,夏李向目瞪口呆的两人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而唐剑来则分享了她和夏李的讨论结果,鱼一舟和尚淑对新衣柜倒塌的事实犹不敢相信,却十分认可“这不是我们的过错”的新颖观点。
谁也没有去深入地想一想,为什么别人组装的简易柜子能用一到两年,而她们四个人的东西,究竟对木棍的形变起到了怎样一种恐怖的加速作用。
四个人收拾了一会,俱感腰酸背痛,尚淑先发话了:“放着吧。对物品来说,既然已经落到地上了,今天被拿起来和明天被拿起来,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对哦!”室友们信以为然,都觉得反正衣物不是水果,落地久了也不会腐烂,何忧之有?
然而,拖延的后果还是降临了。就在衣柜坍塌的第二天,鱼一舟那位有洁癖的妈妈忽然来到404寝室。
显然,鱼一舟的妈妈并不认同“今天收拾和明天收拾都一样”这种歪理邪说,面对唤她“阿姨好”的三个漂亮女孩儿,她礼貌性地回应以微笑,温声地答着“你好,你们好”,穿着高跟鞋的脚却伸了又缩,最终没有踏上404地面,哪怕一小步。
几分钟后,从外面回来的鱼一舟取了几样东西,向室友们道了别,便和妈妈一起离开了。夏李重新爬回床铺上,从窗帘里探出一个头来:“阿姨刚才,是不是皱了一下眉头呀。”
“没有吧,我觉得阿姨人超好的。”尚淑对着镜子抹上口红,西柚色很衬她的肤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