娅枝和妈妈的脚边正好是暖气,温度从脚底传来,股股都涌入刮风下雪的心里,娅枝有时甚至觉得暖气烧得太过了、暖意过于足够了,可她又眷恋着这温度,甘愿在室内只穿一件薄毛衣,顶着两边被烘烤得发红的脸颊。
娅枝就这么平躺着,望着天花板上每一丝裂痕,感受着与孩提时无异的、睡在妈妈身边的感觉。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于是娅枝划动它,给手机解了锁才发现那只是条娱乐圈新闻。
娅枝来不及想,指尖已经径自点开了聊天软件。
卢定涛还是没有回复。
混蛋。娅枝心里暗咒了他一句,依然觉得有什么地方空落落的,她便跳下床去厨房找东西吃,吃了两片吐司面包、一个杨桃、一个火龙果,又咳了半天瓜子,最后还用力地往嘴里挤了两大口奶油。
娅枝抚着鼓鼓囊囊的胃躺在自己的**,她想象自己是一条刚刚吞了猎物的蟒蛇,和圣·埃克苏佩里在《小王子》中的插画里的那条“帽子蛇”一模一样,一动也不能动,只能靠休眠来消化胃里的养分。她,太需要消化了。
娅枝靠这种方法睡着了。
——
第二天,卢定涛的车没有出现在院门口。
娅枝在寒风中等了许久,直觉得**在外的一双手不再是自己的了。最后,她还是自己乘公交到了银行,创下了入职以来的第一次迟到记录。
“娅枝,你怎么一上午都闷闷不乐的呀?”马天天注意到娅枝这边气压极低,安慰道:“又不扣钱,主管都没说什么呢。”
“人家娅枝又不是你,为了跟新交的男朋友腻歪,三天两头迟到早退。”另一位同事忍不住插话。
“娅枝又不一定是因为来迟了才不高兴,”又有人说:“没准是跟卢经理闹别扭了呢。”
卢经理每天亲自接送向娅枝,这已经是大半个银行皆知的八卦了。娅枝一次又一次地强调,要卢定涛在车里等她就行,可卢定涛大概是上了年岁,非但耳朵不好使,还爱爬楼梯锻炼腿脚,总是没等她下班,就已经理直气壮地出现在五楼办公室里,斜靠在娅枝的办公桌上跟大家闲聊。
某一天,娅枝气得拒不肯再坐他的车,卢定涛伸手要替她拎包,娅枝竟大脑短路地以为他是要道歉示好,便毫不客气地递了过去。
“你刚才为什么说,你向娅枝这个人,再也不上我的车?”卢定涛明知故问。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娅枝还在赌气。
“那就院门口见吧。”卢定涛侧身坐上驾驶位,一转钥匙便发动了汽车,丢下她绝尘而去。
“你还真……”娅枝正发着牢骚,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对,我的包!混蛋啊!”
那天娅枝追着车跑了几百米,发现卢定涛根本没有悔悟的意思,而且她已经跑过了公交站!娅枝只好一边念咒语似的骂着卢定涛,一边无可奈何地向前步行。
当她狼狈地走到院门口,卢定涛的车已经停在那里,车窗半开着,卢定涛将手臂舒坦地搭在窗上,以逸待劳。
看见她,卢定涛立即摇下了车窗,微笑着用双手将包呈上去:“还好我送到了,刚才被卡红绿灯,差点迟到。”
迟到?他是暗讽她跑得够快,差点比他的车先到一步吗?娅枝被气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指着车窗里面容儒雅的人怒骂:“你!神经病!”
“你说了人不要坐进来,我不能强迫他人。”卢混蛋的口气竟然带着些委屈,还说得有理有据:“只好帮你分担一下重量,就先把你的包送回来。”
这样一个热衷于欺负她的混蛋,竟因为一句话而不回消息,也不再送她上班了?娅枝百思不得其解,她不记得卢定涛是什么时候染上的公主病。
一位同事忽然说:“不可能呀,卢经理今天就没来上班,怎么可能跟娅枝闹矛盾?”
“卢定涛没来?”娅枝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抬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