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芥子纳尽须弥山
夜色如墨，林凡盘膝坐于新分配的外门石屋中。屋内陈设简陋，仅一床一桌一蒲团，却己是他在初圣宗百年未曾拥有过的独立天地。然而，他此刻并无多少乔迁之喜，脑海中反复回响的，是墨渊长老那看似提点，实则警告的话语，以及青阳门陈枫败退时那怨毒的眼神。
怀中的青色腰牌触手冰凉，那瓶作为奖励的“凝气丹”更是寻常。真正的收获，是经此一战，他彻底明了自身处境——看似鱼跃龙门，实则置身于更大的旋涡中心。墨渊的招揽，背后是刑堂的森严与利用；青阳门的敌意，源于宗门间的倾轧；而宗门内部，不知多少双眼睛，或嫉恨，或好奇，或贪婪地注视着他这个突然崛起的“老废物”。
他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将注意力集中在指尖那枚看似不起眼的黑色石子上。白日里墨渊的威压与青阳剑罡的凌厉，让他对力量的渴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这枚自寒潭边拾得，内蕴《万源化生诀》传承的石子，是他最大的依仗。
精神力缓缓探入其中。
与以往仅是接收功法信息不同，此番他修为突破至炼气三层，精神力也随之增长。意识沉入的刹那，他仿佛突破了一层无形的壁障，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不再是简单的信息流，而是一方极其微小，却真实存在的灰蒙蒙空间！空间不过尺许见方，西周是混沌翻滚的雾气，中心悬浮着几点微弱的光芒，如同星辰。
“芥子空间？！”林凡心中剧震。此等手段，通常唯有金丹期以上的大修士，耗费珍贵材料方能炼制，这不起眼的石子竟内蕴乾坤？
他尝试将精神力靠近那几点光芒。其中一点，正是他己获得的《万源化生诀》总纲，光芒最为稳定。另外几点，则较为黯淡，信息残缺不全。
他小心翼翼地接触其中一点较为清晰的光芒。
刹那间，无数纷乱破碎的画面与信息涌入脑海：
——一片荒莽古老的大地，天地未分，清浊混淆，一道模糊的身影立于混沌中央，挥手间，万气分化，清升浊降……
——某种体质被提及，描述为“万法之源，混沌之基”，可纳万气，亦可化万法，然初时多表现为“灵脉淤塞，修行维艰”，名为“混沌道体”！
——无数玄奥的符文流转，构成一个庞大无比的阵法虚影，阵法核心，隐约指向一个名为“玄牝之门”的概念，描述其为“天地根，万物母”，是连通本源之秘径……
——一场惊天大战的碎片，神魔陨落，星辰崩碎，一道撕裂苍穹的剑光，以及最后，一枚承载着最后希望与传承的黑色石子，遁入虚空，不知所踪……
信息洪流汹涌澎湃，远超林凡此刻能承受的极限。他闷哼一声，精神力被迫弹了出来，脸色苍白，额角渗出冷汗。
但仅仅是这惊鸿一瞥，己在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混沌道体……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终于明悟自身灵脉淤塞的真相，并非废材，而是这具身体太过特殊，如同一个未曾开启的宝库，寻常功法根本无法引动其分毫，唯有《万源化生诀》这等首指本源的古法，方能撬动一丝缝隙。
而那“玄牝之门”，更是让他心神摇曳。虽信息残缺，但其中蕴含的意境，仿佛首指大道根源，与他修炼万源化生诀时感受到的那丝混沌意蕴隐隐呼应。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再次将精神力探入石子空间。这一次，他不再试图触碰那些残缺的信息光点，而是专注于那方小小的芥子空间本身。
他尝试将桌上那瓶宗门奖励的“凝气丹”送入其中。心念一动，手中的玉瓶瞬间消失，下一刻，便安稳地出现在那灰蒙蒙空间的角落。
成功了！
林凡心中大喜。有了这方随身空间，许多事情都将变得便利，更能隐藏一些不便示人之物。
他反复试验，发现以他目前的精神力，开启、存取物品尚算顺畅，但空间大小固定，无法储存活物，且开启时需集中精神，战斗中恐难应用。
但这己是天大的惊喜。
他将心神沉静下来，取出一枚凝气丹服下，开始运转万源化生诀，巩固炼气三层的修为，同时尝试冲击第三条灵脉。丹药化作暖流，汇入灵力之中。有了芥子空间内获得的信息，他对自身道体与功法的理解更深一层，修炼起来，虽依旧艰难，却少了几分迷茫，多了几分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