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驱散了夜的寒意,却驱不散杂役院里经年累积的霉味与汗臭。当第一缕天光透过破旧的窗纸,刺在林凡脸上时,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底深处,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之下,却藏着比昨日更亮几分的精光。
整整一夜,他都在修炼那《万源化生诀》。灵气运行依旧滞涩艰难,每一次周天循环都如同在泥沼中跋涉,带来的刺痛感清晰无比。但与之相对的,是灵脉深处那持续不断、细微却真实的松动感。如同春冰化冻,虽然缓慢,却坚定地朝着解封的方向迈进。
他甚至能隐隐感觉到,自己那停滞了近百年的炼气一层修为,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增长。这增长对于常人而言微不足道,对他而言,却不啻于久旱甘霖。
“老废物,还挺能熬啊?”一个粗嘎的声音打断了林凡的思绪。
王屠带着两个跟班,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目光在林凡身上逡巡,最后落在他因为一夜未眠而略显苍白的脸上。
“王师兄。”林凡垂下眼睑,依着往日的习惯,用沙哑的声音应了一句,试图减少麻烦。
然而,王屠今日似乎并不想轻易放过他。昨日林凡在吴天面前提出“道侣”之愿,虽成笑柄,却也让他这个杂役院霸主觉得面上无光——这等“趣事”,本该由他来主导嘲讽才是。
“啧啧,看你这样子,昨夜莫非真抱着那本《乌龟养生功》在做春秋大梦,梦见自己左拥右抱了?”王屠嗤笑着,伸出粗壮的手指,想去戳林凡的胸口,目标正是他怀里那本册子。
若是往日,林凡或会退让,或会硬扛。但今日,感受着体内那丝微弱却真实的气血流淌,一股压抑了百年的硬气,悄然抬头。
就在王屠手指即将触碰到他衣襟的刹那,林凡看似无意地、极其轻微地侧了侧身。
这一侧,妙到毫巅。恰好避开了王屠的手指,同时他的肩膀看似无力地向前一送,暗中却蕴含了《万源化生诀》催生出的一丝绵韧气劲。
王屠只觉得手指戳空,一股不大不小的反震之力从林凡肩头传来,让他手腕微微一麻,脚下竟不由自主地踉跄了半步。
“你!”王屠勃然变色,稳住身形,怒视林凡。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立刻围了上来,气势汹汹。
林凡依旧低眉顺眼,声音带着惶恐:“王师兄恕罪,弟子年老体衰,一时站立不稳……”
王屠死死盯着林凡,心中惊疑不定。刚才那一下,是巧合?这老废物何时有了这般巧劲?他运起炼气三层的灵力感知过去,眼前的林凡气息依旧微弱不堪,与往常并无不同,灵脉淤塞,死气沉沉。
“哼!站都站不稳,还想找道侣?真是笑话!”王屠压下心中那丝怪异感,只当是自己昨日饮酒过量,脚下虚浮所致。他恶狠狠地瞪了林凡一眼,“今日算你走运,爷没空跟你这废物计较!滚去干活!”
说罢,带着跟班悻悻而去,只是转身时,又忍不住回头瞥了林凡一眼。
林凡心中暗松一口气,同时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振奋。《万源化生诀》带来的变化,虽然微乎其微,却己能在关键时刻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这更坚定了他修炼下去的决心。
今日分配的活计,依旧是清扫落叶,区域却靠近内门边缘。林凡拿起比自己还高的竹扫帚,默默地走向指定区域。他一边机械地挥动扫帚,一边在脑海中不断推演着《万源化生诀》的行气路线,试图找到更有效率的方式。
日头渐高,就在他清扫到一片靠近山壁的僻静区域时,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破空声,自远处传来。
林凡心中一动,停下动作,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绚丽的流光,如同坠落的星辰,划破天际,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径首落向初圣宗深处,那片被云雾缭绕、灵气最为充沛的山峰——正是掌门柳紫嫣的寝宫所在,紫霄峰!
那流光色泽偏冷,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幽寂之气,虽只是一闪而逝,但林凡凭借百年杂役生涯锻炼出的敏锐观察力,还是捕捉到了那惊鸿一瞥的景象。
“那是……‘幽月宫’的飞星传讯符?”林凡眉头微蹙。幽月宫与初圣宗同为魔道大派,但关系素来微妙,时有摩擦。如此紧急的传讯符首飞掌门寝宫,绝非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