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寒潭淬骨，破入炼气二层，林凡便觉自身仿佛脱胎换骨。不仅气力大增，耳目亦聪敏了许多，体内灵力虽仍算微末，却己能如臂指使，于经脉中潺潺流转，再无往日那等凝滞淤塞之苦。第一条灵脉贯通，便似在铜墙铁壁上凿开了第一道缝隙，往后虽依旧艰难，却终究有了希望。
他白日里依旧做着杂役活计，只是动作间少了几分老迈迟滞，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轻灵。劈柴时，斧刃落处，木纹应声而开，少了许多烟火气；挑水时，扁担起伏，水波不兴，步伐沉稳有力。这些细微变化，落在寻常杂役眼中，只觉这林老头似乎精神健旺了些，倒也未做他想。唯有那王屠，偶尔撞见，目光阴鸷，却也不敢再轻易上前挑衅。
夜色深沉时，林凡便潜心修炼《万源化生诀》，巩固境界，并尝试冲击第二条灵脉。有那“九幽凝露”之助，加之寒潭淬骨后肉身与灵脉更具韧性，进展虽比打通第一条时缓慢，却也远非往日百年苦功可比。他心知这等机缘来之不易，更是勤勉不辍，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日清晨，天色方亮，杂役院中却一反常态地喧闹起来。众多杂役弟子聚在院中告示牌前，议论纷纷，脸上神情各异，有兴奋，有紧张，更有不少人面露愁苦之色。
林凡心中一动，缓步走近。只见那斑驳的木牌上，贴着一张崭新的黄纸，上面以朱砂写着数行大字，笔力虬劲，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外门小比，三日之后，于演武场举行。凡初圣宗外门弟子及记名杂役，年岁百五十以下者，皆需参与。小比前十，可入外门，享弟子俸禄，得传功法。末位百人，罚往黑矿服役十年。”**
告示下方，盖着外门刑堂的赤红大印，森然夺目。
场中顿时一片哗然。
“来了！三年一次的外门小比又来了！”
“前十啊……若能跻身其中，便可鱼跃龙门，脱离这杂役苦海了！”
“说得轻巧！外门那些天才弟子且不论，便是咱们杂役院里，有几人能敌得过王屠师兄？”
“末位百人罚往黑矿……那可是十死无生的地方啊！”
“唉，我等修为低微，怕是难逃此劫了……”
众人议论纷纷，忧惧者多，憧憬者少。这外门小比，对少数顶尖的杂役而言是晋升之阶，对绝大多数人而言，却是一场避之不及的灾劫。
林凡立于人群外围，目光扫过那黄纸黑字，心中亦是波澜微起。黑矿之苦，他早有耳闻，那等地底深处，灵气稀薄，魔煞之气弥漫，每日从事非人苦役，莫说十年，便是三年五载，也足以将人熬干榨尽，形销骨立。以他往日修为，此番定然在末位百人之列，绝无幸理。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他悄然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虽微弱却真实流淌的灵力，以及第二条灵脉中正在被逐渐冲开的淤塞。炼气二层，加之《万源化生诀》淬炼过的肉身，或许……并非没有一争之力。
“哼，一群废物，在此嚎叫什么！”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屑。只见王屠排开众人，走到告示牌前，睥睨西顾，目光尤其在林凡身上停顿了一瞬，带着挑衅与冷意，“晋升外门，靠的是拳头，不是嘴皮子！某些人莫要以为侥幸得了些机缘，便能翻天！”
他这话意有所指，众人目光不由都转向林凡。近日林凡气色转佳，又曾惊退王屠，虽无人知其底细，却也难免引人猜测。
林凡垂下眼睑，并不接话，仿佛未曾听见。他心知王屠此举意在试探，甚至激他出手，好在小比前摸清他的底细。此时争执，殊为不智。
王屠见他不应，只道他心虚，冷笑一声，也不再理会，自顾与身旁几个跟班高声谈论起来，言语间对小比前十志在必得。
林凡默默退到一旁，心中己有计较。这小比，他必须参加，而且绝不能落入末位百人。甚至，那前十之名，也未必不能争上一争！唯有进入外门，获得更多资源与更安全的修炼环境，他才能更快提升实力，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大风浪。
只是，需得小心行事，不可过早暴露全部实力，尤其是《万源化生诀》的奥秘，绝不可让外人窥见。
正当他思忖间，那外门管事吴天不知何时己来到院中，面色肃然，目光扫过全场，嘈杂之声顿时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