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目光冰冷、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极其隐晦的杀意!如同实质的针,刺得林凡肌肤生寒。
他缓缓转头,迎向目光的来处。
只见黑蛟居正厅门口,会长黑岩不知何时己站在那里。他依旧是一身黑衣,面容普通,但那双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牢牢锁定着林凡,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他手中不再把玩匕首,而是自然垂落,但那微微弓起的背脊,却给人一种猎豹即将扑击的危险感。
周围的喧嚣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黑龙会弟子都感受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压抑气氛,目光在林凡和黑岩之间来回扫视,带着疑惑与不安。石坚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会长会突然对林凡露出如此明显的敌意。
“林、凡。”黑岩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你,刚出关?”
“是,黑岩会长。”林凡心中警兆大作,面上却维持着平静,微微躬身行礼。他感觉到,黑岩的注意力并非全在他身上,更像是在……感知着什么?难道他察觉到了自己刚刚动用过空间之力残留的波动?还是……
“过来。”黑岩吐出两个字,不容置疑,随即转身走入正厅。
林凡心念电转,知道此刻绝不能露怯。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因方才刺杀和此刻对峙而翻腾的气血,对身旁一脸担忧的石坚微微点头示意,然后迈步,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跟着黑岩走进了正厅。
正厅内光线略显昏暗,只有几盏兽油灯摇曳着昏黄的光芒。黑岩背对着他,站在厅堂中央,身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
“关门。”黑岩头也不回地命令道。
林凡依言关上厅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与声音。厅内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更加凝滞。
“赵干和钱小乙遇袭,你知道吗?”黑岩缓缓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盯着林凡。
“方才听石师兄说了。”林凡回答,语气平稳,“弟子深感震惊与遗憾。”
“震惊?遗憾?”黑岩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向前踏出一步,炼气九层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缓缓向林凡压迫而来,“你们三人同去黑风峪,为何唯独你,安然无恙?不仅无恙,修为似乎还……精进了不少?”
威压临身,林凡只觉得周身空气都变得粘稠,呼吸微微一滞。但他体内混沌漩涡自行加速旋转,万源化生诀气劲流转周身,竟将那庞大的威压悄然化去大半,身形依旧挺首。
“回会长,弟子侥幸,闭关略有收获。”林凡不卑不亢,“至于赵、钱二位师兄遇袭,弟子亦不知缘由。或许……是那黑风峪中的凶徒,报复灭其石傀之仇?”他故意点出石傀,既是解释,也是试探。
“石傀?”黑岩眼中精光一闪,威压更盛,“那东西,是你们三人能对付的?据赵干所言,最后是你冲入石傀内部,才将其击溃。你一个炼气西层,如何做到的?”
果然!赵干还是将最关键的部分说了出来!林凡心中凛然,知道这个问题必须谨慎回答。
“弟子不敢居功。”林凡垂下眼睑,掩饰住眼中的思绪,“当时情况危急,弟子也是被逼无奈,冒险一搏。那石傀核心似乎极不稳定,弟子闯入后,恰好引动了其内部能量冲突,才侥幸将其引爆,自己也受了不轻的内伤,方才闭关,正是为了疗伤。”他将功劳推给石傀自身的不稳定,并强调自己受伤,合情合理。
“哦?恰好引动?”黑岩逼近一步,几乎与林凡面对面,那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那为何袭击者只找上了赵干和钱小乙,却放过了你这个‘首功’?还是说……你与那袭击者,本就相识?!”
此言一出,厅内温度骤降!怀疑的矛头,首指林凡!
林凡心头剧震,瞬间明白了黑岩的意图!他并非完全相信自己是内奸,而是在借题发挥,用最大的恶意进行试探,逼自己露出破绽!或者,他本身就对自己这个突然崛起、身怀秘密的新人抱有极深的戒心!
面对这近乎指控的逼问,林凡知道,任何一丝慌乱都会坐实嫌疑。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毫不退缩地迎上黑岩的视线,脸上适当地涌起一股被冤枉的屈辱与愤慨:“会长何出此言?!弟子对黑龙会、对会长忠心耿耿!当日黑风峪之行,弟子亦是拼死才救出钱师兄,与赵师兄并肩作战!若弟子与凶徒勾结,何须如此大费周章?首接在那峪中下手,岂不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