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缝深处,黑暗与潮湿如同冰冷的茧,将林凡紧紧包裹。岩壁上渗出的水珠滴落在颈间,带来一丝刺骨的凉意,却远不及外界那道如同实质般扫过的金丹神识带来的压力冰冷。
他背靠着粗糙的岩壁,胸膛因压抑的呼吸而微微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楚,那是脏腑受损和神魂受创带来的双重折磨。右臂软软垂着,剧痛己然麻木,只剩下一种深沉的无力感。怀中的墟陵骨符持续散发着微弱的波动,形成那层庇护他们的光膜,但符身传来的滚烫触感清晰无误地告诉他——这庇护,持续不了多久了。
骨煞长老如同索命的无常,就在这片石林之外,耐心而细致地搜寻。金丹修士的神识太过强大,即便有骨符屏蔽,林凡也能感觉到那无形的“梳子”一遍遍掠过他藏身之处附近的区域,最近的一次,几乎就擦着光膜的边缘。
冷汗,浸透了他破碎的青衫。
不能坐以待毙!
林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同在归墟葬土面对绝境时那样,将所有的恐慌与绝望死死压在心底。他轻轻调整了一下怀中幽儿的姿势,让她睡得更安稳些,然后闭上了眼睛。
识海依旧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那是蚀魂咒留下的创伤。但他顾不上了。“星衍术”在残破的识海中艰难地运转起来,不再是推演攻击或身法,而是分析当前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骨符能量在持续消耗,最多还能支撑一炷香的时间。
骨煞长老封锁了这片区域,强行突围,十死无生。
流云集方向不能去,那里可能还有幽冥殿的埋伏。
唯一的生路,似乎只剩下……
他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地方——**鬼哭坳**!
那个神秘幽影约定的见面地点!流云集北三千里!
三千里,对于全盛时期的他而言,不算遥远。但对于此刻重伤濒死、真元枯竭的他,无异于天堑。而且,那幽影是敌是友尚未可知,前去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是,留在这里,必死无疑!去鬼哭坳,至少还有一丝变数!那幽影似乎对“玄牝之门”极为渴望,在得到它想要的东西之前,未必会立刻下杀手,或许……可以周旋?
更重要的是,鬼哭坳位于流云集北方,与他来时从万骸墟陵传送过来的方向不同,或许能暂时跳出幽冥殿目前重点布控的区域。
赌一把!
林凡猛地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必须在外界骨符能量耗尽之前,找到离开这片石林,并迅速远遁的方法。
他的神识小心翼翼地透过骨符光膜,如同最纤细的触须,探查着外界的动静。骨煞长老的神识扫描似乎有某种规律,如同潮汐般,一波强,一波弱。
他在等待,等待那神识浪潮退去的短暂间隙。
时间一点点流逝,骨符越来越烫,光膜也开始微微闪烁,明灭不定。
就是现在!
在一次强大的神识扫描刚刚掠过,下一波尚未到来的极短暂空隙,林凡动了!
他没有选择御空——那目标太大,而且他此刻的状态也无法支撑长时间飞行。他选择了最原始,也最隐蔽的方式——**土遁**!
《混元归一录》包罗万象,其中亦有基础的五行遁法。林凡以前并未精研,但凭借混沌道体对天地元气的亲和,以及“星衍术”对地脉气息的瞬间分析,他勉强能够施展!
他左手并指,凝聚起体内最后残存的一丝混沌真元,混合着方才净化蚀魂咒时残留的那一丝奇异气息,猛地点向脚下看似坚硬的岩石地面!
“坤元,遁!”
嗡!
他脚下的岩石仿佛瞬间化作了流水,泛起一圈涟漪。林凡抱着幽儿,身形猛地向下一沉,瞬间没入地底,消失不见。
几乎在他身形消失的下一刹那,骨煞长老强大的神识浪潮再次席卷而过,扫过他方才藏身的石缝,却只感受到一丝微不可察的土系灵力波动残留。
“嗯?土遁?”骨煞长老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石缝外,兜帽下的阴影中传出冰冷的低语,“垂死挣扎,看你还能遁出多远!”
他神识如同无形的巨网,瞬间深入地底,向着西面八方蔓延开去,追踪那土遁的痕迹。
然而,地底之下,林凡的状况远比骨煞想象的更加糟糕。
土遁之术对真元和神识的消耗极大,更何况他己是强弩之末。仅仅遁出不到百丈,他就感觉眼前发黑,神魂欲裂,那残存的一丝真元即将耗尽!周围厚重的土石压力从西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将他彻底埋葬在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