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伞训练的通知是在一个清晨下达的。
李建国站在侦察连集合场上，听连长宣读参训名单：“……根据年度训练计划，以下同志参加军区组织的跳伞骨干集训：王铁军、李建国……”
他愣了一下。跳伞？他入伍才一年多，还是上等兵。
“报告！”李建国举起手。
“讲。”
“连长，我……够资格吗？”
连长看着他：“三个月前的雪夜潜伏任务，你表现得很好。团里决定重点培养。怎么，怕了？”
“不怕！”
“那就好好学。”连长说，“这次集训一个月，回来要带全连训练。”
解散后，王铁军找到他：“紧张？”
“有点。”李建国实话实说，“班长，你跳过吗？”
“跳过三次。”王铁军点了支烟，“第一次也怕，尿裤子了。”
“真的？”
“骗你干什么。”王铁军吐出一口烟，“但跳过第一次，你就知道了——从天上往下看，世界是不一样的。”
集训在军区跳伞训练基地进行。第一天是理论课，教员是个瘦高的少校，站在讲台上语气平淡：“跳伞，是侦察兵必备技能。不是表演，是战术需要。敌后渗透、快速部署、紧急撤离——都需要这个技能。”
他调出一段视频：侦察兵从运输机跃出，在空中编队，精准降落在目标区域。
“你们要学的不是怎么跳，是怎么安全地跳，准确地降。”
第二天开始地面训练。首先是离机姿势——在模拟机舱门前，一遍遍练习“准备、离机”的动作。
“身体前倾，不是往下跳！”教练班长吼着，“是往前扑！想象你要扑进一池水里！”
李建国站在模拟舱门前，深吸一口气，往前扑。落地时摔在厚厚的海绵垫上，不疼，但动作僵硬。
“重来！”
一遍，两遍，十遍……到第三十遍时，肌肉记住了那个姿势：前倾，收腿，保持流线型。
然后是着陆姿势。教练班长示范：“膝盖微屈，脚并拢，像从一米高的墙上跳下来。落地后立刻收伞，离开着陆场。”
他们在两米高的平台上跳下，练习缓冲。李建国左肩的旧伤在落地时震得发疼，但他没吭声。
一周后，进入实跳准备。
“明天，第一次实跳。”教员站在队列前，“高度800米，双人跳。教员带跳，你们体验。”
那天晚上，李建国没睡好。脑子里反复回放训练动作：离机姿势、空中姿态、开伞时机、着陆动作……像过电影一样。
凌晨西点，起床。检查装备：主伞、备份伞、高度表、头盔。
“紧张吗？”同屋的兵问。
“紧张。”
“我也紧张。听说每年都有人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