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团军狙击手集训的报到通知，是在跳伞训练结束两周后下来的。
李建国拿着通知去找王铁军：“班长，狙击手……我行吗？”
王铁军正在擦枪，头也没抬：“团侦察股推荐你，自然有他们的道理。你雪夜潜伏的观察记录我看过——沉得住气，看得细。”
“可我才第二年兵……”
“第二年兵怎么了？”王铁军停下动作，“我当年也是第二年去学的狙击。狙击手要的不是兵龄，是心性。”
他顿了顿：“你跳伞时，从八百米往下跳，怕吗？”
“怕。”
“但你还是跳了，而且落地后还能冷静地收伞、报告。”王铁军看着他，“这就是狙击手需要的心性——能在极度压力下，保持绝对冷静。”
集训基地在军区综合训练场，离团部两百公里。李建国背着背囊登上运输车时，心里还是有些虚。车上还有另外七个兵，都是各团推荐的苗子。有个老兵看了看他的肩章：“上等兵？哪个团的？”
“侦察团。”
“哦。”老兵点点头，“你们团去年出了个事，对吧？边境潜伏，雪夜……”
“是。”李建国不想多谈。
“那事我知道。”另一个兵插话，“听说有个上等兵受伤了还坚持观察，就是你？”
李建国没说话。
车开了西个小时。到达时己是傍晚。基地很大，比团里大得多。靶场一眼望不到头，远处有专门的狙击训练楼。
报到，分班，领装备。这次发的不是普通步枪，是85式狙击步枪。枪身比95式长，枪管更粗，瞄准镜是专用的3-9倍可变倍率镜。
“这枪，”教官是个脸上有疤的三级军士长，叫老耿，“重4。3公斤，有效射程800米。从今天起，它就是你们的第二生命。”
第一周，全是理论。
老耿站在讲台前，背后是复杂的弹道曲线图：“很多人以为狙击就是瞄得准。错。狙击是算得准。”
他敲着黑板：“温度、湿度、气压、风速、风向、海拔、地球自转——所有这些，都会影响子弹飞行。你的任务，是把所有这些变量，算进那一枪里。”
李建国高中物理就学得吃力，那些公式像天书。他买了一本厚厚的笔记本，老耿讲一句，他记一句。晚上别人睡了，他还在学习室啃教材。
“这个‘科里奥利效应’……”他指着书，问同班的老兵。
老兵叫陈浩，第五年兵，参加过两次集训：“地球自转的影响。简单说，北半球子弹往右偏，距离越远偏得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