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东哈哈笑道:“我可没往心里去。今晚一半是任秘书长指示要加强四大办的联系,另一半是我自己的意思,请大家聚一聚,今后的工作请大家支持,大家多吃些菜,少喝些酒,万一都喝醉了,领导没人服务,我可担当不起。不过虽说不喝醉,大家的酒量我也是心里有数,红酒至少每人一瓶。”
方东吃了几口菜,又打了一轮通关,陈乐寿也打了一通,心想晚上三大办人多,市委办要吃亏了。
阿书赶到海川市郑玉类家时已是晚上10点多。郑玉类住在刘扬帆住所的第二排。阿书怕被刘扬帆看见,就从另外一条小路绕了过去,从后门进了郑玉类家。
阿书坐下来后,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包,打开包,又剥开里面一层纸张,纸张里面还裹着丝绸,郑玉类问:什么东西?搞得如此神秘?阿书剥开最里面的一层丝绸,回道:田黄,上好的。田黄是寿山石中的精品。郑玉类和阿书聚在一起都有玩寿山石,郑玉类一听是田黄,就把身子移了过去,伸长了脑袋往前凑。阿书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小的聚光手电筒,用两个手指夹住田黄的边缘,一手拿着手电筒照。
只见在聚光手电筒的亮光下,那田黄遍体通透,闪着水样的亮黄,里头一根根脉络似的线条好似活的一般灵动而清晰可见。郑玉类大睁着双眼,羡慕万分地赞道:“哪里来的精品!这可真是世间难求啊!”
这块田黄原是阿书从田黄石商人那里掏来的,一共买了五块,今天特意带了两块,一块送给郑玉类,一块送给薛杰。阿书自是不肯实情相告。于是笑道:“这是我伯伯陈同送给我的,他家里有四个更大,其中有一个重达一斤,清代传下来的,上面还有郑板桥题写的字,我拿了一个最小的。”
郑玉类更感惊奇,说道:“是陈同部长送的吗?那可真是难得。对了,那郑板桥刻写的田黄石,可是世间珍品,价值连城啊!可惜已经归陈部长所有,要不,能看上一眼,也是好的。”
阿书得意道:“我和叔叔都是玩石头的行家。不过,我也就这一点本事了。这个田黄虽然比不上别的,但论质地,也是极品中的极品,价格不菲,论重量,也有2两,小弟就当是送给你做个纪念。”说着,递过田黄。
郑玉类小心翼翼地接过田黄,细细把玩,一边看一边赞不绝口,而后又用丝绸小心包好,对阿书道:“难得你一片真心,谢谢你了。这次城市景观改造,虽说都是小项目,不起眼,但合在一起也很可观。一个天桥投资150万,东西两个环岛要搞两尊石龙雕塑也是150万,五条路的绿化是300万元,还有各单位自己的夜景广告总投资也得300万元,外加天都路一条街30年的广告项目经营权,做得好赚个几百万没问题。不错吧?”
阿书乐呵呵地笑道:“托您老哥的福,今后我赚的钱,就是你的钱,以后你需要活动经费都由这儿赚的钱里开支。”
郑玉类见他这么一说,很是满意,马上就给薛杰挂了电话。薛杰熟悉郑玉类家的电话,一看是市长挂来的,不待郑玉类问话,立刻满脸堆笑问道:“市长有何指示?”郑玉类说:“城市景观改造的几个小项目都给阿书,其他人介绍的一概推了。记住,签合同的时候,抹利索了,免得给人留下话柄。”
薛杰说:“没问题,您亲自交代的东西,我一定让您满意。”
郑玉类挂了电话,阿书起身告辞,说要出去找一个朋友,不然太迟了。郑玉类嗯了几声,把阿书从后门送走。
晚上刘扬帆从办公室回家,恰在门口碰到卢和,两人好久没有单独在一起了,便一起在大院里走走。不想,走到郑玉类后门,正见阿书哼着小曲从郑玉类后门出来。阿书想避开已是不能,索性迎了上去,给刘扬帆问好。刘扬帆笑着问阿书:“这么迟了怎么还在海川市啊?来了也不打个招呼?”
阿书急中生智说:“本想来找您弄些事做,看您家里没有灯,市长家里灯火通明,就钻进去坐了会儿,结果走错了路拐到后山来了。”
刘扬帆道:“真不凑巧,要不回到我家里坐坐?”
阿书说:“太迟了,也没什么大事,改天再拜访您吧!”
刘扬帆回过头来,把阿书介绍给卢和,卢和同阿书握了握手,阿书瞅见卢和眼中若有所思的犀利目光,心里莫名其妙地一紧,急忙缩回手,匆匆忙忙向两人告辞离去。
卢和看阿书走远了,对刘扬帆说:“现在有些领导的亲属确实也给领导同志脸上抹黑啊!”
刘扬帆眼看远方,叹了一口气。
阿书离开市政府宿舍楼,开着小车朝薛杰住家方向驶去。
方东和陈乐寿晚上都喝高了,郝新坐在方东车上等着,看到两人互相搀扶着下了望湖楼,赶紧下车打开车门,扶着两人上车,分别把他们送回了家。
第二天上午,郑玉类召开了城建、宣传等部门会议,会议决定在全市评选市花,由宣传部拿方案。郑玉类倾向评选白玉兰,与会同志说,大体上应该差不多,评选就走走形式让全市人民知道就行了,免得花太多精力,时间也误了。郑玉类觉得有道理,就说那就这样定下来,新闻部门公布一下,就说由市政府组织专家评选出来的,是专家的意见,即使有人有异议,但知道是专家评的,我想也会接受。郑玉类在会上又确定将五条24米以上道路边的榕树全砍掉,换上白玉兰。林建栖迟疑了一下,委婉道:那些榕树生长了好些年,树荫底下正好乘凉,眼看夏天将到,砍掉还真有点舍不得。郑玉类闻言盯了林建栖一眼,并不搭话,脸色却顿时阴沉了下来。与会众人看在眼里,即便心里反对,也就不敢吱声了。刹那间,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让人窒息。大家左顾右盼,所谓枪打出头鸟。谁也不想步林建栖的后尘,反正市长喜欢,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于是有人开始说话:榕树虽好,但换一个新的树种也未尝不可。会议就这样通过了郑玉类的提议。
方东找来小车班队长胡大生,说:“两办里现在正处级领导干部没有车的就只有刘一蕉了,是不是支持一下,把最近市政府王副市长退下来的那辆马自达给政研室?。”
胡大生笑道:“太迟了,主任,任秘书长已将车定给了接待处,作为接待处的工作用车了。”
方东唉了一声说:“你也不早告一声?”
胡大生为难道:“下次一定早些告诉您。”
方东心想,刘一蕉运气也真不好。
却说刘一蕉,因为最近没什么调研项目,倒是闲出了毛病,呆在办公室里,跟失了魂似的,一会儿看看座机,一会儿看看手机,这一整天,竟不见一个电话,以为电话欠费,拿起手机拨座机,又拿起座机拨打手机,毫无故障。细细想想,自己的电话,也就是方东有任务的时候才打打,不由苦笑:这连车子都没有的清水衙门唷,也怪不得无人问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