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东盯了郝新一眼,坐下来用脚踢了郝新一下,郝新一点就透,接下来的第三盘,刚开始虽然出牌随意,奈何牌太好,怎么出都压过任南行,只好一边打一边胆战心惊地溜着三人脸色,见薛常依然是面如止水,而任南行已经有些烦躁,忽然灵机一动,故意拔错了牌,被罚了分数,任南行这才兴奋起来,率先发起反攻,于是局势逆转,后来居上,最后取得胜利。任南行这下来了干劲说要打第四盘,争取打成平局,薛常虽有些睡意,但不好下逐客令,又陪了一盘,将方东一方戴了帽,已是晚上12点多。
方东见时间差不多,就和郝新告辞离去。任南行见方东走了,又坐下来闲聊。一会儿,缪昭丽敲门进来,手里提着4条软盒中华烟,放在任南行座位边上,朝薛常打声招呼,就退了出去。
薛常坐下来,喝了一口茶,对任南行说道:“海平县天洞银矿的事件还没结束,嫌疑犯尚未捕获,群众还经常来信,也有群众在信里提到你,小心啊!善后工作县委、县政府一定要处理好!”
任南行感激地说:“谢谢您的提醒,您放心,这事情与我无任何关系,不过,有机会帮助引见一下分管海川市纪检工作的省纪委副书记李时。”
薛常嗯了几声,打了几个呵欠,任南行知道薛常困了,就告辞了。任南行一走,薛常看了看放在桌子上的香烟,心想:若是一条都不收,只怕任南行误解。就把缪昭丽拿来的烟抽出一条,其他三条叫服务员退给缪昭丽处长。
方东从薛常房间出来后,见苏伍德屋里有灯,隐隐有说话的声音,听出是雷聪,就敲门进了房间。方东一坐下来,苏伍德就说:“雷聪一个晚上都在说你的好话,说你对信访工作很支持,许多来访都亲自接待,特别是设立书记、市长信箱,给信访局减了不少麻烦。我们省里要推广你们的经验。”
方东听苏伍德这么一说,忙说:“哪里哪里,省里工作做得好,我们能跟上就不错了。雷聪同志工作也挺卖力,是好同志啊。如果能推荐一下,加一个市委副秘书长,协调力度就更大些,也更有利于信访工作。”
苏伍德欣赏地瞄了一下方东,觉得此人看问题确实很准,点了点头说:“要是如此,你们市就给全省各市带了个好头。难得啊,难得!”
雷聪内心充满着感激,脑袋不住地点着,好象一只啄木鸟。
方东接着说:“现在信访倒是综合部门了,涉及的面太宽太广,没有素质高的干部,信访工作也做不好。要是这一块做好了,维护稳定就解决了一半问题。不过这只是一个想法,也不知能否实现哩。”
苏伍德站起来踱了两步,回头给方东说道:“我们也一起给刘扬帆书记说说。”
苏伍德伸了一下懒腰,方东知道差不多,就拉着雷聪往门外走,说:“苏局长,早些休息吧,唉,打扰了一个晚上。”
二人走到门口,苏伍德又冒了一句:“海平县天洞银矿的安全生产问题,务必请市里关注一下,最近这方面的来信不少。”
方东“噢”了一声,和雷聪退了出去,心想这个天洞银矿迟早还得出问题。
办公室里总有签不完的文件,向上转的,向下发的,内容不一,形式多样。这天上午一上班,方东便埋到了文件堆里,才个把小时,案头上已经撂起了一大堆。学者教授们著作等身,小小市委办主任也是“文件等身”喽。方东自嘲地笑了笑,却觉腰酸腿痛,唉,才40零头,身上已有不少毛病,一些“零部件”也开始不听使唤了。站起身,捶捶腰,扭扭头,不知不觉走到走廊上。院子里的几株白玉兰在雨水的清洗下愈显青翠,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爽眼的绿。大脑顿时为之清醒,精神一振,项背似乎也没有那么酸疼了。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真得感谢当年种下这几棵树的前辈啊,他们为这个小小庭院留下了多少绿意和生机啊!正感慨间,接到了清城县县委书记谢海波的电话。
“方主任,上次刘书记和你到清城县考察水利工作,现在也有几个月了,雨季马上就要来了,城区水毁工程基本修复,按照正亿县的作法,我们实施整体规划,分步开发溪边土地,效果很好,不但美化了环境,提高了土地价值,又确保防洪,解决了资金问题,请您代我向刘书记汇报一下,请他再次来考察检查。”
方东笑道:“不错啊!听你这么一说,真替你高兴。哦,明渠乡那一段水毁工程如何?”
“都修复好了,城区赚的钱转了一部分下去,也还了积欠。”谢海波回答道。
“我一定转告刘书记,也请你们及时总结,上报些经验给各县(市、区)参考哩。”
好消息接踵而至,刚挂完电话,车队的胡队长又进来告诉方东,市政府刚退了一辆普通型桑塔纳轿车下来,得抓紧弄,不然怕就来不及了。方东大喜,胡队长又告诉他,要想拿到这辆车,还得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刘局长点头。
方东听胡队长这样说,心里沉了一下,心想光顾着高兴了,好多问题还没有解决呢,就算能顺利拿到车,养车的钱又从哪里来呢!政研室经费困难,财政预算才2万元,还不够刊印调研文集呢。
方东心里盘算了一番,让胡队长把刘局长和刘一蕉都叫来,方东笑着对刘局长说:“老刘啊,现在市委各个单位就是政研室和党史办没有车,最近政府又退了一部车下来,也是开了20多万公里了,是不是关照一下给政研室?”
刘局长本是十分小气的人,仗着自己年龄大,资历深,经常倚老卖老,一般人的面子是不卖的,见方东这样说,刘一蕉又在场就想卖个人情,何况政研室的车不解决,下乡都得小车班派车也挺麻烦,摩擦大,小车班也有压力。就转过头来看了看胡队长,胡队长明白刘局长的意思,就说道:“政研室没有车是不行。刘主任也等了很长时间,也该给了。”
方东接着说:“政研室经费也有限,这部车划到政研室也没办法养,我的意见是车还是放在小车班里,政研室有个驾驶员的编制,就去招一个驾驶员,一辆车的财政经费就放在小车班,其他费用也由小车班支出,到年底了,市委办给财政局写个报告,请谢才来局长批些钱由市委办转给小车班,刘局长看如何?”
刘局长听方东这么一说,感到为难,又朝胡队长看了一下,胡队长想既然做好人就做到底了,笑着说:“小车班经费也很困难,但方主任既然这么说了,我想大家一起克服一下,如果到年底可以补些钱,我想也行。”
刘局长心想,方东上来不久,听说为人谦和,刘书记等几个主要领导对他也挺看重,而且年龄不大,处于政治上升期,弄不好,过几年就是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何必跟他过不去?再说自己的孩子即将大学毕业,搞不好还得找他帮忙呢。想到这里,刘局长马上满脸堆笑:“那就按方主任的意见办。”一笑,五官挤到了一起,一张脸皮又麻又皱,就像一片松树皮。
刘一蕉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站起来激动地抓住刘局长的手说:“谢谢,谢谢。”
方东的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人家都认为市委办、市委政研室的干部在领导身边有优越感,却没看到灯下黑,眼皮底下的事倒是领导关心得少。见刘一蕉两鬓已是白发参差,不由鼻子一阵酸,感慨:多好的干部啊!
政研室车的问题解决了,方东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大家都走后,方东想这事还得给任南行报告一下,就上了三楼,敲开门进去,只见郑见站在任南行身边,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夹。方东朝郑见点点头,郑见很大方地叫了声方主任,就退了出去。
方东在任南行对面坐了下来,把政研室用车的事汇报了一下。任南行嗯了几声,把埋在茶杯上的头抬了起来,毫无表情地说道:“这个嘛,解决了政研室的车辆问题固然是好,只是党史办也没有车,这样一来不是打破了平衡,今后的事情就不好解决了?”
方东无奈地说:“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等小车班有车退下来了,再想办法。”
任南行说道:“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了。”方东心想:本来是件好事,他又扯出党史办,唉。看任南行似有心事,站起来退了出去。
方东又转到刘扬帆办公室,刘扬帆正在挂电话,示意方东坐下。方东时常告诫市委办的同志,不该说的不说,不该听的不听,不该传的不传,祸从口出,不听也是避祸啊。此刻为了避嫌,就坐得远远的,刘扬帆挂完电话,笑着说:“方东啊,你不必避嫌,我这个人哪,没啥秘密,就是秘密,让你知道也无妨。不信任你,还调你来当主任?”
方东感激地点点头说:“领导都象您一样,我们党中央可以再腾出一半时间发展经济,精力就更集中了。上午接到谢海波的电话说城区防洪工程基本修复完成,资金通过盘活土地得到解决,环境也改善了,他请您安排时间再去看看。”
刘扬帆满意地笑了:“办法啊办法,没有办法,如何解决难题。可这年头用心想办法、破解难题的人也少了,你方东算是个会动脑筋的人,当时没让你当正亿县的县委书记,而是把你调上来,就是想借你的脑袋一用啊。”
方东这才知道,刘扬帆调他上来的真正目的,心想自己这颗脑袋转快了倒是转到市委办主任岗位上来,倒是不会动脑筋的人反而当了县委书记。不由感慨万分。
“去清城县看城区防洪堤的事我看就不必了,已经修好了,债也还了,这是好事。我们要去的地方就是事情很难,工作难开展的地方。谢海波能够告诉我们,请我们去看,他应该有很大的把握,我们何必还花时间呢?有的领导成天东奔西走,好象很忙,我看那是瞎忙,既劳民又劳神还劳力,不可取啊!但是关于城区防洪建设的基本经验要总结,正亿县、清城县都要总结,一起上报,推广到其他县,这是一条很好、很重要的经验哪!比我去清城县说几句话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