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好:你去了趟海平县,闹出了笑话,开了一场鸭子会。
方东:何意思?
李好:现场会作假,把全乡各村的鸭子全都用拖拉机运到现场,因认领鸭子出现混乱,群众还围了海平宾馆,你们在晚宴,被县里盖住了。
方东:有这等事?
李好:骗其他人可以,骗你我还做不到。
方东:噢,那太丢人了。
李好:明天海清日报内参就出来了。
方东:是你写的?
李好:对。你在海平县时,我刚好有采访任务。
方东:你何必去采写这件事呢?
李好:我这一辈子只能当一年的记者,我是带着目的来的,我要对得起记者的职业道德,我再过两个月就回北京了。你要关照好自己。
方东:你不怕领导批评你?
李好:海川市目前还管不住我。
方东:你就不怕秘书长和你过不去?
李好:这种亲戚早就没得做了,千百万人都可做亲戚,这种人迟早有一天出问题,党不认他,人民也不认他,我的亲戚也不会认他。
方东:你是大义灭亲。
李好:别人做不到的,我会做得到。
方东:惊讶!
李好:你真是不错的领导、大哥,可惜……
方东:谢谢!早些休息吧,晚了!
李好:拜拜!!
第二天上午,刘扬帆很准时到办公室,周见就送了一叠报纸进来,特地把《海清内参》放在最前面,还说了句:“刘书记,这一期《海清内参》有一篇有关海川市的报道。”
刘扬帆“嗯”了一声,喝了口茶,把最前面的一本杂志翻了翻,越看眉头越皱,周见赶紧退了出去。刘扬帆看完,脸涨了通红,在桌子上重重捶了一拳,骂道:“这个任南行,哪里还有素质?!”一个电话就打到了任南行处:“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任南行推了门进了刘扬帆办公室,正想坐下来,刘扬帆站了起来,把那本《海清内参》重重地摔在桌子上,指着任南行鼻子骂道:“你自己看看,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一点头脑也没有,现在可好,弄得全世界都出名了,你任南行的名字和海川市的名字现在可真的太响亮了!”
任南行还从来未被刘扬帆这样指责过,急忙从桌上拾起这本刊物,翻了目录,又按目录找到页码,因为心里发慌,老是翻错页,最后找到了这篇文章,一看是海清日报社记者闻明写的,知道是化名,看了一遍通讯,心想是谁把这个事捅出去,自己在海平县也从来没有听说呀,难不成是海平县骗了自己,自己被蒙在鼓里?还是方东知道了请来记者?看来都有可能。方东捅出去的可能性最大。想到这里,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清了清嗓子说:“刘书记,我也是上当受骗的啊,这真是教训。”
“你再看看,用黄色油漆在小门村每座房子墙上都涂个遍,又是怎么回事?”刘扬帆又指着内参说道。
任南行只看到关于鸭子的那一段,这一大段与标题有关,还没有涉及到墙的事,便说:“是县里为了给参会者感受新农村建设的氛围,只好叫乡里买了油漆和水泥,送给各家各户在土墙上涂了上去,这样既使土墙更牢固,又使整个村庄显得整洁、精神。”虽然是弄虚作假,但还是可以起到保护墙体的作用,农民还是得到一点好处,只是未免太滑稽了。刘扬帆有点哭笑不得,又见任南行一直站着,神情慌张,虽然在空调房里,但还是汗流满面,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你出去吧。”
任南行回到办公室,关起门来,从门后拿来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又倒了一杯开水,连续喝了几口,又擦了一把汗,这才静下心来。“真他妈的,昨晚不知哪个鸟人在家门口撒了一泡尿,引来了秽气,今天又被领导尅了一顿,真是倒足了霉。这工作不干还好,为了推进工作,却弄出这么一件丢脸的事来,搞不好要影响换届提升。看来要多去跑跑路子了,这形势,没去走关系,是万万不行的。还是大方点,将钱綑扎了,再像炸药一样扔出去,只要炸中一个相信就会增加很大的希望。若是不够,再到刘得富那里蹭些来,不过,那小子最近也不走运,因为那个女人的事情,也破了些财。”
想到这里,任南行立刻拎起包,关了灯,边走出办公室,边给驾驶员拨了手机。他要马上回省城一趟,找找陈同,为今之计,还得找他,也只有他能出力。司机开足马力,一个多小时任南行便回到省城家里,打开房间的门,从床底下拎出一个蛇皮袋,从里面掏出了3大捆钱,计有30万元装进另一个公文包里,又上了车往省委统战部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