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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特别寒冷的冬天,池塘里结了厚厚的冰,四五岁的欧阳挣脱姐姐的双手走出家门时,他被一阵飕飕刺骨的北风刮倒在地。这时他听到村东头一群比他大的孩子在哄笑,他好奇地走过去,见同村的大孩子们围着一个50多岁、穿着破烂的乞丐在吵吵嚷嚷。小欧阳那时不懂啥叫乞丐,只觉得那大人穿的衣服跟自己差不多破旧,于是便跟在人家后面挨家挨户走着……

“哈哈,今儿个怎么回事?湾里来了一大一小两个花子啊!”村东老郑大叔突然嘻嘻哈哈地嚷道。

“哪来的小花子呀?”有人左右光顾,奇怪不已。

老郑大叔指指跟着那个乞丐后面、上身穿着麻布袋缝成的衣服、老棉裤补丁连着补丁、腰上系着一根粗草绳、满头蓬松着烂稻草的小欧阳,大声道:“这不是小花子吗?”

“啊哈,小祥山是花子哟!”从此,在村上欧阳祥山的名字被“花子”所替代了。那时欧阳虽不懂事,但却不习惯别人这样叫他,甚至用小手抓起一把泥巴扔人家,结果村上的大人小孩更欢实地叫他“花子”,后来再有人这样叫时,他便满脸天真稚气地莞尔一笑,算是默认了。

“花子”是欧阳的童年和少年的名字。也是这位家境贫寒出身的农家子弟的真实命运写照。也许现在很有钱的缘故,欧阳对童年和少年时的钱的记忆特别深,他讲过跟哥哥为省6毛钱的火车票,几次差点丢了小命的惊心动魄的往事。而那次母亲让他买两斤盐他却把一元钱丢了的事更让他刻骨铭心。

“盐买回来后,别忘了把找回的零钱放好!”临走时母亲再三叮嘱。

这是小欧阳第一次经手一元钱,“而且是新票子。”40年后的欧阳清楚记得,“那天我拿着妈给的钱,像接受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似的,一路又蹦又跳的,走到村口看不到后面的妈妈了,便忍不住从衣袋里掏出那张一元钱的新票子看了又看……那时正值秋里,田埂两边净是棉花田,爆开的棉花已经挂满了枝头,秋风一阵阵迎面扑来。我顶着风一路跑步越过几道沟和一座石拱桥,又过了几个村子,到了公社的一个供销店。当我气喘吁吁地站到卖盐的柜台前,伸手掏口袋摸钱票的那一刻,我吓呆了:钱没了!再上下口袋翻个遍,还是没有找到!我一下哭了起来,因为我太知道母亲的厉害,这一元钱对当时的我家来说,好像比我们一个娃儿的一条命还重要似的。我记得每年队里年终分红时,有劳力的庄稼户,他们能分到二三十块钱,我们家人多拖累重,七算八算,总是到头来还得欠生产队一屁股账。父亲和母亲为了让我们全家人也能过上年,便到会计那儿想借三块钱,那会计说这得找队长批准。父亲母亲又找队长,队长说啥就是不批,说欠支户最多也就能让生产队照顾分些萝卜而已。最后父母还是厚着脸皮从亲戚那儿借了几块钱给我们一家过了个年。我毫不夸张地说,那时一元钱对我家来说,比我现在的一亿元还贵重……”欧阳回忆起往事,双眼泪盈盈。

“从代销店折回原路后,我一边哭,一边一路寻找,寻了几个来回,可就是找不到……天黑了,田埂都看不清了,我知道肯定找不到了,知道给家里闯了大祸,所以不敢回家。我悄悄溜进村,看到家家都上了灯,有的已经拿着饭碗在吃了,可我只能躲在村头池塘边的一丛灌木里,心惊肉跳地听着妈妈在挨家挨户地撑着灯寻找我,问他们看到花子没有。人家都回答她说没有看见。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我忽忽悠悠间见妈提着一根棍子从池塘的另一端朝我躲藏的灌木丛走来,然后三步两步地上来一把将我从草丛里揪出来,大声问我‘买的盐呢?’我妈十分恼怒,又提着一根木棍,加上我知道自己闯的祸,所以一听她的问话,早已魂飞胆失,哇哇大哭,并如实吐出了原委。妈妈一听,火冒三丈,抡起木棍就朝我身上打来,还一边破口大骂起来。我自知理亏,只得忍痛挨打。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隔壁家的林山路过撞见我们娘儿俩,才劝住了我妈。可这一夜,我哆哆嗦嗦地躺在**一夜没睡,又不敢出声,听爸和妈一直为我丢了那一元钱在吵架,我的眼泪湿透了被子……”

到了上学的年龄,欧阳看着村里同龄的伙伴都高高兴兴地背着书包上学去了,可他没有那福分,因为此时的父亲重病卧床不起,全家六口人的担子全部落在母亲一个人身上。小欧阳多么渴望能同伙伴们一起系着红领巾,捧着书本,坐在学校的课堂里朗朗有声地上学读书,但他不能——母亲告诉他:“人家骂你是狗崽子,你读了书也没有用。再说,你上学校,爸爸躺在**谁端水?瞎子姐姐和小妹妹谁照顾?”那时欧阳还不知道地主出身的母亲和当过几天皇伪军的父亲为什么总受人欺负,但他清楚“牛鬼蛇神”是“坏人”。既然与“牛鬼蛇神”有关的人,肯定在生产队和村上遭人瞧不起的。我又不是“牛鬼蛇神”,为啥我不能上学?为不能跟本村的同龄伙伴一起上学的事,欧阳那颗幼小的心灵曾经刻烙过很深的伤痕。但想到母亲后面的几句话时,他再也不向母亲提上学的事。瘦弱高挑的欧阳过早地帮助母亲和哥哥承担起了照顾父亲、瞎子姐姐和妹妹的责任。有句话叫“少年不知愁滋味”。少年欧阳对啥是苦他真的不知道,只知道每天除了帮助母亲家里家外忙乎外,还经常抽空跳进村前的池塘里抓小麻鱼。“有鱼吃喽!有鱼吃喽——”每每小欧阳给病榻上的父亲和姐姐妹妹端上自己抓来的煮鱼汤时,他感到了一种成长的满足。

“花子,今天你姑老表詹志兰结婚,你替妈吃喜酒去!”一日,母亲满脸喜色地对小欧阳说。

“让我去——吃喜酒?”欧阳不敢相信,一双大眼睛盯着母亲半晌仍然怀疑有这事。

“让你去就去呗,又不远。到那儿你往桌上一坐,只管夹好吃的菜吃就得了!”父亲倚在病榻头搭讪道。

“哎!”欧阳这一天太喜气了,因为不仅第一次穿上了新衣服——不知母亲什么地方弄来的一套新衣服,不过就这一天穿了后欧阳就再没见那衣服,更重要的是他今天可是代表欧阳万林家的人去“坐席”的。在农村,婚丧嫁娶办大事时,亲戚乡邻到场,排次轮辈有讲究着呢!十人一桌,八人一席,能坐上前桌头席的通常都是一户之主,有名有姓,有辈有分。今儿个欧阳入席的是十人一席之桌,除他之外,是九个女人。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九个女人围在一桌上,那热闹劲就别提了。欧阳的耳朵现在是聋的,只有一双贪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一盆盆他连见都没见过的香喷喷的菜肴……“大肉来啦——”鞭炮的“噼里啪啦”声中,端菜的师傅将一碗让欧阳见了就流口水的红烧肉放在桌子的中央。这是婚庆上十分有说头的第五道菜,每碗大肉盛装十块,一人一块,当地有句俗话,叫做“吃喜酒吃喜酒,吃了大肉才会走”。这意思是,凡出份子来吃喜酒的人,一定要吃上大肉才算事。欧阳哪懂这些?从小不曾沾过多少油味的他见香喷喷的大肉扑鼻而来,起身夹上一块就往嘴里塞。三下五除二,就消灭在肚子里。再次抬头时,他见肉碗中既然还留有一块肉快冷了,女人们左顾右盼地闲谈去了,于是毫不迟疑地举筷就夹。“哎哎,我的那块肉呢?谁贪得无厌多偷吃了一块?啊!谁?”突然,同桌的一位女人张开大嗓门、一双眼珠子瞪得贼溜圆地叫唤起来。同桌的、还有邻旁几桌的人都把目光渐渐聚到了一起,聚到了仍在嗓门内嚼动着肉块的欧阳身上……

“那时我虽然才八九岁,可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可耻的人!我不敢抬头,也不敢再嚼肉,浑身仿佛像被一把把利剑插刺着,那才真正叫无地自容。我不知道自己触犯了什么?只知道特别羞愧,丢尽脸面。我后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桌子的,反正我记得再没吃一口东西就一路哭着跑回了家。妈见我后赶紧问怎么回事,我便哭得更厉害了。妈终于知道事情原委后,忍不住一把抱住我也呜呜地痛哭起来,我发觉她像比我还要委屈似的,直哭得双肩哆嗦,嘴里还不停地说着‘孩子多吃块肉错在哪儿嘛!你们这样欺负他啊——’”欧阳在北京时我们一起吃饭,他非要个“红烧肉”,最后才知道他是为给我讲这一段故事才专门吃红烧肉的。

我们还是继续回到文李台村的故事吧。

那天傍晚,当欧阳引我进入文李台村时,由于我们两个看上去都是外乡的陌生人,所以走在村子的那条大道上格外引人注目,尤其是欧阳忽而指着这一家道出一两个熟悉的人名,忽而又跑到另一家的客堂里把上了一些年纪的人拉到跟前问长问短,故而到后来我们基本就走不动了……

“你就是花子?当年住在瞎子姐家的那个花子?”

欧阳这时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是,我就是花子。”

“哎哟,花子你现在长这么高了啊!”

“听说你在深圳发了大财,是真的吗?”

“小财,发了点小财。你们还好吗?我看老伯、婶娘你们没啥变化,身子骨还硬朗吧?”

“凑合活着。我们这些人,跟这个文李台村一样,门面还撑着,可也塌得差不离了……”

看着欧阳与村民们打得火热,我想当年欧阳肯定在这儿有过不同寻常的经历,而且住的时间也不会短。“到目的地再跟你说……”欧阳总算从被簇拥的老乡那儿抽出身子,然后跟我卖了个关子。

文李台村确实是个罕见的大村庄,我们的车子停停走走,花去了近半个多小时,才在村落的后街一条窄道那儿不得不下车,改步行来到一栋破落不堪的旧房子前。“这就是我姐和姐夫当年住的房子。”欧阳一下车子显得格外激动,像是见了一位久别的亲人。

我特意近距离打量了一下这栋旧瓦房子,见砖墙上残留的几个文革标语,我估量着它也应该是属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翻盖的农舍。这当儿,欧阳已经找人来把系在那扇能过孩儿的破门上的一把铁锁打开了……

“怎么成牛圈了?”欧阳带我缩着脖子进屋后,便指着右边的那间竖着栅栏的房间问开锁的人。

“我、我们看你姐他们搬走后一直没人来住,就、就当牛圏用了。”那位老农很胆怯很歉意地站在一旁低声喃喃着。

欧阳听后连忙改口说:“没事没事,闲着也是闲着嘛!”随后他指着右边那间已经成牛圈的房子对我说:“过去这是房间,我就住里面。正间是客堂,左边是厨房……”

在那个所谓的厨房门口,有一口大缸,旁边放置着一对水桶。欧阳突然拿起搁在水桶中的一只木勺,然后十分夸张地在我眼前摇晃了几下,说:“当年我恨透了这对水桶,因为姐姐和姐夫都是瞎子,八九岁时我牵着姐夫挑水,以后每天担水的事便落在我身上。从这儿到河边要走近千米路,那时我年岁又小,只能挑半桶水,村上的孩子就奚落我,弄得我每天为这担水的事气恼……”

不用多说,我已经明白了:在欧阳的历史里找不到“基督山伯爵”的影子,更不可能有那个使海员的儿子在绝望的边缘一下拥有了征服世界、完成复仇的那个“宝窟”了。一切信息告诉我:欧阳这位富翁的“原罪”历史将与苦难相连。但我感到异常意外的是,我的这位战友和同龄人竟然会有那么大的苦难史,如果不是亲自跟他上其老家走一趟,我无论如何也不太可能相信真实的生活里竟然会有比我们的艺术创作更生动的存在,我觉得“传奇”两字无论怎么套在欧阳身上都是合适的。

如果不是后来天太黑的缘故,我想欧阳也许会在这栋破旧的老屋内无节制地呆下去。“走,上我姐家吃饭去吧!”显然他是为了照顾我这个远道而来的客人。

欧阳的姐姐家在当地的一个小镇上,是连体的那种两层楼,欧阳说是他出钱给姐家买的,为的是方便生活。亲兄弟的到来,让欧阳的瞎子姐姐和瞎子姐夫格外高兴。这是我一生中第一次在一对瞎子家吃饭,而且感到特别惊讶的是欧阳的瞎子姐姐竟然能做出几个像模像样的饭菜来——尽管我觉得一个远道而来的来访者端起一个瞎子做的饭菜是那样的于心不忍,可我觉得这比吃生猛海鲜留下的印象更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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