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询问证人。”
“我没有什么要问他。”波特的律师说。
第三位证人发誓,他经常看到波特带着那把刀。
“询问证人。”
波特的律师仍旧没有什么要问的。
旁听的人个个面露怒色。莫非这位律师不愿花点力气就让自己的当事人丢掉一条命吗?
又有几个证人供述了波特被带到杀人现场时所做出的心虚的举动。这些证人没有受到反诘就离席了。
那天早晨发生在墓地里的种种对波特不利的细节,在场的人都记得清清楚楚,证人的供述也明白无误,但这些证人没有一个受到波特的律师的诘问,怪不得法庭上立即响起了不满声。大家交头接耳,十分愤慨,但遭到法官的呵斥。这时控方律师说:
“根据几位本镇市民的证词来看,他们所说的简单的话是毋庸置疑的,据此断定,这起骇人听闻的罪行是这个不幸的在押犯人所为。我们宣布终止对本案的辩护。”
可怜的波特听罢哼了一声,双手捂住脸,身子微微前后摇晃着。法庭笼罩在一片痛苦的沉默中,许多男人为之动容,许多妇女为他流下了同情的眼泪。被告律师站了起来,说:
“法官大人,本案审理伊始,我们一度认为,我们此次的目的在于证明,我们的当事人受了酒精的毒害产生了神经错乱,他就是在这种迷乱和无法控制的情况下,做出了这一可怕的事。现在看来这一说法言之过早,我们不得不改变自己的观点。我们将不再提出辩诉。(转对书记员)请传汤姆·索亚。”
大厅里人人都露出迷惑不解的惊讶神色,连波特也不例外。汤姆站了起来,来到证人席,双双眼睛都惊讶地紧盯着他看。这孩子显得六神无主,他吓坏了。他宣了誓。
“汤姆·索亚,六月十七日,半夜里,你在哪里?”
汤姆瞥了一眼印第安人乔那板着的铁青的脸,舌头僵直了。在场的人喘着大气,等着听他说什么。可他硬是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这孩子终于缓过了劲儿,好不容易发出了点声,大厅里部分人这才听清了:
“在墓地!”
“请再大声点。别害怕。你是在——”
“墓地里。”
印第安人乔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你是在霍斯·威廉斯坟墓附近的某个地方吗?”
“是的,先生。”
“请再大声点。离得有多远?”
“就像我现在离你这么近。”
“你是不是躲着的?”
“我是躲着的。”
“躲在哪里?”
“坟墓边上那棵榆树后面。”
印第安人乔脸上露出一丝难以觉察的惊讶神色。
“有人跟你在一起吗?”
“有,先生。跟我一起去的——”
“且慢——且慢。别提跟你一起的那个人的姓名。我们会在适当的时间请他到场的。你随身带什么东西没有?”
汤姆迟疑了一会儿,显得不知所措。
“说出来,孩子——别害怕。真话永远受到尊重。你带去了什么?”
“只是——只是一只死猫。”
庭上响起了一阵嬉笑声,但被法官喝止了。
“我们会出示猫的尸骨。孩子,把发生的事全说出来——放心说出来,什么也别遗漏,别害怕。”
汤姆说了起来——开始时有点结结巴巴,后来越来越流畅了。有一会儿,除了他的说话声,谁也不吭一声,一双双眼睛全盯着他。大家无不张大嘴巴,屏住呼吸,聚精会神地听着他的话,完全被这离奇恐怖的叙述所吸引,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当他说到以下一段话时,人们压在心头的愤怒达到了顶点:
“——医生举起了木板,穆夫应声倒地,印第安人乔拿着刀跳了过来——”
哗啦!那杂种快如闪电般地扑向窗户,冲开所有拦阻他的人,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