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在黎明破晓前苏醒过来。
这并非源于教堂大钟的悠扬钟声,亦非由于猫头鹰拍动翅膀所发出的沙沙声,而是一种难以察觉但又不容忽视的微弱颤动——宛如这座古老城堡在睡梦中翻了个身,然后因感受到一阵剧痛而猛然惊醒。
正是在这样的震动中,Aurelia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并没有马上坐起来。此刻夜色依旧深沉,窗外的天穹犹如一幅还未被点亮的灰暗幕布。她的呼吸异常缓慢,缓慢得近乎让人怀疑她是否真的还活着——那是一种有意为之的沉稳,只有当一个人经历过"情感临界值"后,才会呈现出如此冷静淡漠之态。
然而,她的胸膛深处依然留存着昨晚的温暖气息。
这并非来自于肉体的温度,而是源自内心深处的回忆。
Tom的名字虽然未曾从她口中吐出,但它就如同一条无法斩断的隐秘溪流,悄然无息地在她脑海里奔腾不息。她清晰地记得Tom曾经犯下的过错——那绝非一时疏忽导致的失误,而是他蓄意跨越界限的行为;更非判断失误造成的恶果,而是他明明知晓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却依然毅然决然地伸出手去。
那是她生平头一遭如此真切地领悟到某件事情:原来,他并非身不由己、随波逐流之人;相反,他是心甘情愿、义无反顾地朝着灭亡之路步步逼近啊!而这一切,竟然仅仅是因为她……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至极的声响从床畔的地板上传来。Aurelia闻声猛地抬起眼眸,赫然瞥见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在黑暗之中。Tom并未上前半步,只是如雕塑般稳稳当当地立在原地,似乎只要再多挪动分毫,便会招致一场无法预料的大祸降临。
此时此刻,他的面色惨白得令人心悸,较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显著。然而,这种苍白绝非源自身体的羸弱不堪,反倒更像是一种被强行压抑住的极度清醒——宛如一个己然洞悉自身所犯过错己无可挽回,但仍竭力维持镇定自若神态的人一般。
"你今天起得挺早呢。"他打破沉默,轻声说道。
"你也在这里站了许久吧?"Aurelia的语气同样平静如水,听不出丝毫波澜。
短短两句对白过后,两人皆陷入缄默不语状态。彼此间既无寒暄客套之言,亦无半句辩解释疑之语。周遭的空气却于须臾间骤然紧张起来,犹如一根紧绷至极致的弓弦,稍一碰触便可能断裂崩断。
Tom缓缓走近,但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的手上——那只曾在关键时刻没有推开他的手。
“我不该那样做。”他说。
这不是辩解,也不是道歉。
这是承认。
Aurelia坐起身,长发从肩头滑落。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看着他,目光冷静得几乎残忍。
“你指的是哪一件?”她问。
Tom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全部。”他说,“但最重要的,是我明知道那会改变你,却仍然选择了它。”
那一刻,Aurelia心中最后一点模糊被彻底切开。
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