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需要记得。”他终于开口,声音冷静而平稳,“记忆从来不是存在的必要条件。”
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开始像他们了。”她轻声说。
那一刻,他的指尖骤然收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像他们。
这个评价比任何指控都更锋利。
“不是像。”Tom转过身,看向那片虚无中的存在,“是比他们更清醒。”
他一步步走近那片空无,仿佛她仍站在那里。
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却在每一个音节下潜伏着某种正在成形的狂热。
“他们相信这个世界是完整的,是正确的,是不需要质疑的。”
“而我知道——它是残缺的。”
她没有立刻反驳。
这让Tom感到一种近乎危险的满足。
“你听见了吗?”他继续说道,“他们称之为‘秩序’、‘平衡’、‘自然法则’的东西,本质上只是多数人的共识。”
“而共识,从来无法决定真理。”
那片空气微微震动了一下。
他意识到——她在“听”。
“如果一个世界必须抹去你,才能维持所谓的稳定,”Tom的语气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纹,“那这个世界,就不值得被维护。”
这一次,她没有退后。
相反,那种“她正在靠近”的感觉愈发清晰,仿佛她正试图穿越某个被封死的界限。
“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她说。
Tom轻笑了一声。
那笑意极浅,却毫无温度。
“我己经付过了。”
他想起献祭之夜。
想起门崩塌时的灰烬。
想起那一刻,他明明失去了一切,却又在寂静中第一次感到如此接近“真理”。
“他们称我为危险、异端、偏离正道的人。”他低声说,“可如果异端意味着拒绝一个错误的世界——”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黑暗,仿佛看见了某个尚未被命名的未来。
“——那我愿意成为异端。”
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某种变化发生了。
不是外界的魔法波动,
而是他自身的认知结构,悄然完成了一次不可逆的重组。
他不再试图让世界接受她。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凝视着远方,思绪如潮水般汹涌澎湃。他开始深入地思考:是否真的有必要去开创一种全新的秩序呢?这种秩序将不再依赖于人们的记忆和关注,它将会以一种独特而神秘的方式存在于世。
这样的想法令他感到既兴奋又紧张,因为要实现这个目标并非易事。然而,内心深处的某种力量驱使着他不断向前探索,寻找那个完美无缺、无需铭记亦无法抹去的存在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