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佩托擦干了一滴眼泪。
剩下要做的是腿和脚了。
杰佩托刚刚为他做完了脚,就感到鼻子尖儿上挨了一踢。
“我这是活该!”于是他自言自语地说,“我早该想到这一点!现在已经太晚了!”
然后他用胳膊夹起木偶,把他放在房间的地板上,要让他学走路。
匹诺曹的腿很僵硬,不会移动。杰佩托拉着他的手教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迈。
等到腿能活动了,匹诺曹便开始自己走路了,并在房间里跑起来。直到后来,他穿过家门,跑到街上,撒腿跑掉了。
可怜的杰佩托在后面跑,可怎么也追不上,因为捣蛋鬼匹诺曹像野兔一样地跳跃奔跑。他的脚板打在铺石路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就像二十个农民穿着木屐在走路一样。
“捉住他!捉住他!”杰佩托吼叫着。然而,走在街上的人看到这块木头像跑马驹一样地狂奔,都停下来惊奇地看着他,笑呀,笑呀,笑得简直难以想象。
最后幸亏遇到一名宪兵[1]。他听到附近的吵闹声,以为是一匹马驹从主人的手中挣脱出来,于是在大街中间勇敢地叉开两条腿,决心拦住马驹的去路,以免发生更大的灾难。
然而,当匹诺曹远远地看到宪兵拦在大街中间时,就想方设法地从他两腿中间出其不意地钻过去,但是却没有成功。
宪兵没有挪动一步,便干净利索地抓住他的鼻子(这个鼻子过分的长,好像做出来是专门为了被宪兵们抓住的),将他交到杰佩托的手里。杰佩托为了教训他,真想马上狠狠地拉一下他的耳朵。可他找来找去,竟然没有找到耳朵。你们可以想象得到,杰佩托会有多么惊奇啊!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他在急急忙忙地雕刻他时,居然忘记给他做耳朵啦。
于是杰佩托一把抓住木偶的长脖子,将他拖在身后,这时,他摇晃着脑袋吓唬他说:“现在我们回家。等我们到了家,你不必怀疑,我们一定会算账的!”
匹诺曹听说要跟他算账,索性一屁股坐到地上,不想再走了。这时,那些好奇心重的人和游手好闲的人纷纷停下来,围成一大圈来看热闹。
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
“可怜的木偶!”有些人说,“他不想回家是有道理的!天晓得杰佩托那家伙会怎么揍他呢!……”
还有些不怀好意的人附和地说:“那位杰佩托看上去像个正人君子,但对孩子活像个暴君!要是那可怜的木偶落到他手里,他极有可能把它打成碎片!……”
总而言之,经他们这么一说一做,宪兵放走了匹诺曹,而把那个可怜的杰佩托带进了监狱。杰佩托一时找不出什么话语为自己辩解,哭得像一头小公牛。他一面向监狱走去,一面呜咽着结结巴巴地说:“可恶的儿子啊!想想看,我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做了个这么好的木偶啊!可我这是自作自受!我早就应该想到这一点啊!……”
这以后发生的事情简直令人无法相信,我将在这下面的章节里为你们讲述。
[1]宪兵,属于武装部队的特种部队。在和平时期,其职责为维护公共秩序,承担司法警察、安全警察和军事警察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