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我不在乎……”
“你不害怕死吗?”
“一点儿也不怕!……宁愿死,也不喝那讨厌的药水。”
这时候,房间的门大开,进来四只黑如墨汁的兔子,背上扛着一口装死人的小棺材。
“你们找我想干什么?”匹诺曹大声问道,被吓得毛骨悚然,从**坐了起来。
“我们来抬你。”最肥大的兔子回答道。
“抬我?……可我还没死呢!……”
“是还没死,但你只有几分钟的活头了,因为你拒绝喝下能治好你发高烧的药水!……”
“啊,我的仙女!啊,我的仙女!”于是木偶开始声嘶力竭地喊叫起来,“您马上把那杯子给我。请您快点儿,因为我不想死,不……我不想死……”
他用双手捧起杯子,只一口气就喝完了。
“没办法!”兔子们说,“这一趟我们是白跑了。”
他们又重新抬起小棺材,放到肩上,从房间走出来,从嘴里发出嘟嘟囔囔的抱怨声。
事实上,只过了几分钟,匹诺曹就跳下床来,他的病完完全全地好了。因为要知道,木偶们有优势,他们极少生病,生了病也好得极快。
仙女看到他满屋子地跑来跑去和蹦蹦跳跳,敏捷和快活得就像一只初会打鸣的小公鸡,便对他说:
“这么说,我的药真的对你有效了?”
“那当然!它让我重新回到世界上!……”
“那为什么要让人求你才喝呢?”
“实际上,我们所有的孩子都这样!我们怕吃药比怕生病还厉害。”
“真不害羞!……孩子们应该知道,及时地吃下一剂良药能治好大病,也许还可以让他们幸免一死……”
“啊!那下一次我就不用别人再三求我了!我将记住那些肩抬棺材的黑色兔子……那时,我会马上用手抓起杯子,一口喝下去!……”
“现在,你来我这儿一下,给我讲讲你怎么会落到杀人犯的手里。”
“事情是这样的,木偶戏团老板吃火人给了我几枚金币,并对我说:‘喂,把它们带给你爸爸!’而我在路上遇到了狐狸和猫,两个很好的人,他们对我说:‘你想把这些金币变成一千枚和两千枚吗?跟我们走吧,我们带你到奇迹田去。’我说:‘我们走吧。’他们说:‘我们在这里的红虾旅店停一下,等半夜之后我们再走。’我醒来后,他们不在了,因为他们动身走了。于是我开始在夜里赶路。天黑得不可能再黑,接着,我在路上遇见两个杀人凶手,他们套在两个装煤的口袋里,对我说:‘把钱拿出来。’我说:‘我没钱。’因为我把四枚金币藏在了嘴里,一个杀人凶手要把手伸进我的嘴里,我一口咬断了他的手,然后把它吐出来,但是我吐出来的却不是手,而是一只猫爪子。杀人凶手在我的身后紧追,我呢,跑啊跑啊,直到他们追上了我,把我绑在了这个树林的一棵树上,对我说:‘明天我们会再回到这里,那时你就死定了,张着嘴巴,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把你藏在舌头下面的金币带走了。’”
“现在,四枚金币你藏在了什么地方?”仙女问他。
“我丢了!”匹诺曹回答。但是他说了谎,因为金币被他藏在了口袋里。
他刚说完谎话,他本来就已经很长的鼻子就又立刻长了两指多。
“你丢在哪里了?”
“丢在这附近的树林里。”
紧跟着这第二次撒谎,鼻子又长了起来。
“要是你丢在附近的树林里,”仙女说,“我们东找西找,会把它们重新找到。因为所有那些丢在附近树林子里的东西,总是又能找到的。”
“啊!现在我记清楚了,”木偶语无伦次地回答道,“四枚金币我没有丢,而是不小心在我喝您的药水时,我把它们吞下去了。”
随着这第三次谎话,他的鼻子竟以更加不寻常的方式伸长了,以至于可怜的匹诺曹往哪边都不能再转身了。如果他转向这边,鼻子就撞上床,或者撞上窗户上的玻璃;如果他转向那边,鼻子就碰上墙壁,或者碰上房间的门;如果他稍微抬起一下头,就面临着把鼻子插到仙女一只眼睛里的危险。
这时仙女望着他,笑了。
“您为什么笑?”木偶问,眼见那鼻子疯长,他心慌意乱,非常担心。
“我笑你撒的谎。”
“您怎么会知道我撒了谎?”
“我的孩子,谎话是能被马上识破的,因为它有两种类型,一种谎话的腿很短,一种谎话的鼻子很长。你的谎话正好是有长鼻子的那种。”
匹诺曹羞愧得不知藏在哪里才好,他试着从房间逃走。然而他的鼻子太长了,他再也不能从门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