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孙连仲将军在发表受降演讲时,堂堂战胜国的受降主官,中国军人的代表,却闹了个天大的笑话!
面对涌**如潮的北平公众和低头耷脑的日军将领,孙将军拿着讲话稿,高声武气地念道:“……目睹侵华日军在我国犯下的罪行,中国人民怒孔了!”
二〇一五年——纪念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六十周年——中央电视台的记者登门采访了仿若出土文物般的仵德厚。
历史老人笑着对把话筒递到自己嘴边的主持人说:“孙将军是武将,没文化,把‘吼’念成了‘孔’。而且‘怒孔了’三个字说得特别响,特别有力,为了加重语气,说到‘怒孔了’时还挥动手臂有力地往下一砍,真的是在怒吼。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中、民族胜利之时、扬眉吐气之节呀,中国人再咋也不会笑话自己的代表。日本将领呢?听不懂中国话,现场的翻译是咱中国人,当然也不会给他翻。”
主持人忍俊不禁:“秘书怎么搞的呀?他应该先教教孙将军,先练习练习多好。”
仵德厚拊掌大笑:“国军军纪严明,等级森严,秘书再大的胆,也不敢让上将事先在自己面前逐字逐句念上一遍,错了我好给你纠正。”
紫禁城里的受降仪式瑕不掩瑜,并没有因为孙大将军因文化太低闹出的一个小小的失误而有损国威,而太原受降仪式却是在极端秘密的状态下举行的。事前电台不广播,报纸不发消息,连记者也被蒙得来云山雾罩,不知所以,民众则更不知情。偷偷摸摸,好像干的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
出席受降仪式的高官少得可怜,中方阎锡山、郭宗汾中将,随员贾文波中校,最高军衔为上将;美方伊尔拜、麦凯恩、方宁,最高军衔为少校。
中方随员的军衔都比美方代表的军衔高,阎锡山简直是不顾体统,自降国格。
从始至终,出现在受降现场的记者只有一人,那就是此刻摇身一变,以美国随军记者身份拿着照相机到处拍照的萨辛。
阎锡山穿上了“将校呢”制服,胸前挂满勋章,足蹬高统黑色马靴。郭宗汾军服上也佩戴着几枚勋章。十几名日军投降代表也进入会场,在指定位置正襟危坐。
郭宗汾宣布受降仪式开始,早就候在门外的澄田垂首静步而入,站于受降席前,依次把军帽、中将军衔、指挥刀一一摘下,呈放于受降席前的长案上,然后退后三步,侧立于案前右方。
接着,岩田和伊藤两名日军参谋,一左一右各用一手,拉展“大日本帝国华北派遣军第一军”军旗,走到受降席前。澄田将旗接过来,平展两臂,面向外立正。岩田、伊藤一左一右,让萨辛拍照。澄田向后转立正,鞠躬两手过顶,把军旗缴呈受降席前的长案上。澄田再向后转,与岩田、伊藤三人并立。
阎锡山受降讲演,寥寥数语,谴责日本对中国的侵略,赞扬第二战区官兵浴血奋战,恭维美军协同作战,赞扬罗斯福、魏德迈、陈纳德。对中国统帅蒋介石一字也不提。
然后,太原受降团全体军官拍照留念。
如此天大的事,便草草收场。
澄田下楼后,一辆小汽车早已准备在那里。他被送往一个舒适的住所。很快,他便会挂上阎锡山军事总顾问的头衔。
合影完毕,阁锡山、郭宗汾和伊尔拜等美军军官热烈握手。
从此刻起,这座令太原人敬畏了近十年的高大壮观的建筑,便更名为“复兴楼”,由郭宗汾接管,成为太原绥靖公署的最高军事机关。
接下来又是庆祝胜利的宴会,中美双方频频举杯,相互祝愿中美友谊与日俱增,更加亲密地进行合作。
宴罢,贾文波送伊尔拜一行返回复兴饭店。伊尔拜向他提出要求,想要一面日本国旗,一把日本指挥刀。贾文波理解他想把这两样东西作为战胜纪念品,带回美国老家,为他的英雄气概增光添彩。他随即向郭宗汾请示,郭自然慷慨,让他去军用仓库取出日本国旗和指挥刀各四件,所有美军受降小组成员,人皆一份。贾文波把这份独特的礼物给他们送去时,美国人高兴得发狂。
美国人走后没过几天,由于澄田睐四郎中将被重庆政府列入侵华日军战犯名单,再让他为阎锡山抛头露面就失去了可能。
能够对日本第一军发号施令的,变成了山冈道武参谋长。
山冈为了试探阎锡山与日本人合作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主动向阎提出,从十月份开始,派遣以篌沼大佐为首的二百五十名日军官佐组成教官队,进入阎锡山办的省训团,对阎军军官进行训练教育。阎锡山一听便痛快地答应下来,日军教官队进校那一天,阎锡山还亲自来到省训团迎接,亲切接见了以篌沼大佐为首的各兵种首席教官,日军方面山冈参谋长、岩田参谋和城野宏也陪同出席。
阎对日本教官和阎军学员们说:“希望日本教官同志,对他们给予对日本士兵同样严格的教育。如有不遵教官者,不论是谁,都可以按日本军队的规矩打耳光。”
此外,阎锡山还当众宣布:“对前来任教的日军教官,除了享受日军中原有的给养外,省训团还要根据级别,另付薪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