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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昆鹤害怕每一个夜晚,一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那惨烈的杀伐场面,便会情不自禁地重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大西北的戈壁滩,让红军官兵的鲜血都染红了啊!而想得更多的,则是与她度过了新婚之夜的一个“江西老表”。他现在当然比她活得好得多,她经常在报纸上看到他的名字,还知道他担任着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务院的副秘书长。她知道,那职务,是辅助周恩来总理的,可以列入党和国家准领导人的行列了。

她当然清楚地记得,那是红四方面军在两河口与中央红军会师以后。开始,两军亲如兄弟,她领导的前进剧团还专门为一方面军的弟兄进行了好多场慰问演出。后来不知道上面出了什么事,弄得两军变成了乌眼鸡,行军抢道,相互骂阵,还动了手……没多久,下面的官兵也听到了传言,说毛主席领导的中央红军要北上陕甘宁,张主席领导的四方面军要南下打成都,就为这事两人闹得不可开交。再后来,前进剧团到了毛儿盖,和中央机关的妇女干部队住在一起。这支特殊队伍的成员几乎都是中央领导人的夫人。剧团在毛儿盖住的时间很长,聂昆鹤也就认识了妇女队里的好几位大姐。就在毛儿盖,中央政治局开了个后来被认为是很重要的会议,决定两军混编成左右两路军,左路军由张国焘、朱德指挥,右路军由陈昌浩、徐向前指挥,中央随右路军行动。部队混编时,聂昆鹤被调到总政治担任群工部副部长,而剖长,就是那个“江西老表”。他叫王贤昭,一米七八的个儿,白白净净,显得很沉稳,鼻梁上架着副眼镜,浑身洋溢着一股子浓浓的书卷气。

王贤昭从瑞金与妇女队的大姐们一起走了过来,原本就相当熟稔。这样一对各方面都很班配的小伙姑娘,很快便成为大姐们拿来开心的对像。而这种开心常常是直奔主题,目的明确。大姐们一个个心直口快,残酷的生存状态又不容人说话处事迂回曲折,所以当起红娘来既热情似火又直来直去。彼此有意的青年男女中间也就隔着一层薄薄的纸,有这么多大姐争着抢着把纸捅破,事情也就瓜熟蒂落,水到渠成了。

新婚之夜,王贤昭送给昆鹤的,是用红绸包着的一支精致的袖珍小手枪和八粒子弹。而昆鹤却拿不出礼物来送给王贤昭。昆鹤答应按照家乡大巴山的风俗送给王贤昭一双亲手纳的千层底布鞋。她说男人穿上这样的鞋,无论走到天涯海角,都会回到妻子的身边。但在当时的恶劣条件下,昆鹤送出的只是一句口头承诺,也是向王贤昭表示出一种心愿。而王贤昭也不真需要新娘这样一双鞋。有这句话,他就很满足了。

但是,聂昆鹤却坚决地说:“不,我一定要送你一双千层底鞋!”

昆鹤当时绝对不会想到,直到半个多世纪以后,她才有机会兑现自己在新婚之夜庄重许下的诺言。

按照当时处于连续行军打仗状态下的红军的规定,夫妻是不允许住在一起的。一九三五年六月二十六日晚上,住在双河口一栋木楼上的王贤昭派自己的警卫员找到了聂昆鹤,叫他马上到他的住地去一趟。

半轮银月高挂天上,夜色朦胧,这原本应当是一个温馨浪漫的夜晚。他们是真正的夫妻,也就像真正的夫妻一样过了度过了他们共同拥有的最后一夜。这一对夫妻天一亮就要分手。新的命令已经下来了,王贤昭跟上了毛泽东,聂昆鹤则跟上了张国焘。等到两军一分裂,他们夫妻二人也就各奔南北了。这一别,从此了断情缘,天各一方。

后来,在会宁组建西路军时,聂昆鹤被任命为妇女独立师一团政治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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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女独立师有两千多人,编为两个团,九成以上都是川北妇女。党交给聂昆鹤指挥的是全师的主力,一千多名穿上蓝军装戴上红星帽的姑娘,她们大的二十岁出头,小的不过十三四岁。而这样一群姑娘面对的,是凶残狂暴的马家军。在虎豹口渡口冒着敌人的枪林弹雨,飞机的狂轰乱炸强渡黄河后,她们就无日不战。没有根据地,没有后勤支援,很快,她们就几乎到了弹尽粮绝的境地……满地都是血,都是残缺的尸体啊……马家军杀疯了!抓到红军,几乎全部枪杀、刀砍、活埋、揭头皮,“点天灯”、剖腹挖心,残酷至极。孙玉清、董振堂和杨克明等军首长惨遭杀害后,头颅还被马家军砍下来巡回示众,拍成照片向蒋介石邀功请赏。

被俘的女红军更惨,没有人能逃过被如狼似虎的马家军**的命运。有的在冰天雪地里被扒得赤身**,双手遭反绑。有的下身被刀子捅烂。有的遭敌人侮辱后,又被活活地钉死在树上。

聂昆鹤和四名女战士是在一户回民家中被俘的:一天,一帮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马家军破门而入,缴了五名女红军的空枪,恶狠狠地瞪着她们,把一个红布包袱丢在桌上。然后解开包袱,扯着嗓子喊叫着:“这是你们赤匪头子的脑袋!谁再敢反抗,就是这样的下场——砍头!”他们逼着女俘去看。

看清了,那是红九军年轻的孙玉清军长的头颅啊!死去的军长怒目圆睁,舌头已被自己咬得来欲连欲断,成了一段血肉模糊的烂肉。

泪水哗地滚下眼窝。聂昆鹤悲愤地吼道:“让我们看个啥子?——你们那么凶,就把我们也一起杀了嘛!”

和聂昆鹤同时被俘的四名女战士全都被当做战利品,奖励给了作战有功的马家军官兵。

有着一副漂亮模样的聂昆鹤被当官的当作稀罕礼物,送给马步芳做了小妾。她反抗过,寻过死,可是,一切都毫无用处。最后,万般无奈的她待在这个令她万分屈辱的位置上,利用自己的特殊条件,竭尽全力帮助其他被俘的战友。最后一次,她为了救她手下的一营营长周天珍,半夜里偷了马步芳的私章,模仿马步芳的笔迹写了一道假手令,到劳改营去假传“圣旨”提人时,没料到主事的背着她向马步芳打电话请示。事情穿帮了,周天珍被拖出来用军棍活活打死。咽气前,她交给聂昆鹤一个银镯子,用最后的力气对聂昆鹤说道,她的丈夫是三十一军四师的政治部主任,肃反时被张国焘下令处决了。她为丈夫生下了一个儿子,撤退时留在了大巴山崆子岩曹家大屋一户农民家里,有朝一日昆鹤要能回到大巴山,一定替她去看看她的儿子。告诉儿子,他的爸爸妈妈都是红军,都是共产党人。这银镯子是一副,她儿子那里还有一个,只要对上就行了。聂昆鹤被押送回公馆后,马步芳气得抽出腰间的中正剑,亲手在她脸上深深地划了一刀。把半张脸盘子一分为二,然后派人把她捆起来送到武威,赏给他过去的一名老马夫做老婆。

马夫姓李,被炮弹炸瘸了一条腿,靠着马步芳赏他的十几亩地,收租吃饭,日子也还过得马马虎虎。李马夫娶了两个老婆,聂昆鹤是他的三姨太。昆鹤第一次逃跑就被抓了回去,此后的整整三年时间,她没能走出院门一步,李马夫专门打了一条大指头粗的铁链子,套在她的脚腕上。三年期间,她给李马夫生下了一儿一女。

李马夫觉得已经可以用儿女当链子把她套牢了,才给她解下了铁链。昆鹤这时才知道就他们这个小地方居然就有七八个命运和她差不多的红军姐妹,有的过得比她好,有的命运比她更凄惨。她从这些姐妹的口中知道,国民党和共产党早已经合作抗日了,红军改编成了蒋介石领导下的国民革命军第八集团军。聂昆鹤像从古墓里爬出来的人一样,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毛主席张主席共产党红军都向蒋介石投降了么?当她听说兰州城里有了八路军的办事处时,她第一个念头就是要去兰州,无论怎样,她也要回到自己的部队去!

有一个苍溪妹,一个通江妹愿意跟她一起逃。这一次她们成功了,一路乞讨,总算是来到了兰州。一打听八路军办事处,那人手一指,说,再往前走几步,就在互助巷。那地方常常有你们这样的四川女人寻死觅活哭天恸地。

聂昆鹤三人一走进设在兰州互助巷里的八路军办事处大门,满心以为是回到了党的怀抱,回到了自己的党组织里来了,一切都有保障了。可万万没有想到,她们刚一说明自己的身分。一位头戴灰军帽身穿灰军装的八路军干部就态度冷漠地说:“对不起,你们已经超过了归队的时间,不能再回来了。”

就像一个炸炸雷打在三个女红军的脑壳上!她们全都被震晕了。像尖刀子般的声音还在不停地往她们心窝子上扎。

“这是组织上的规定,一年之内回来的,我们接收;两年之内回来的,我们先要进行政治审查;超过三年的,一律不允许再归队。”

聂昆鹤觉得自己已经掉进了深深的冰窟里,冷得浑身发抖,可怜巴巴地说:“同志啊,我们……一直想逃,可没法……逃出来啊!”

另外两个姐妹也苦苦哀求,说组织不要我们,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还向他们发血誓保证她从没做过一丁点对不起共产党的事。

无论她们怎样苦求,干部总是一句话:对你们的处境我本人深表同情,但是没有办法,这是政策。

最后干部拿出大洋来,一人五块,说:“只能给你们这点帮助了,自己谋生去吧,我们很同情你,可不能违犯政策。”

聂昆鹤挨过敌人的枪托,被马步芳用刀划过脸,可那都不算痛,最痛的就是组织不要她们的那个时候啊!敌人再怎么摧残她折磨她,她从没有掉过一滴眼泪,更不伤心。因为她有充分的心理准备。可没有心理准备的就是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了母亲,母亲却虎着脸一脚把女儿踢出了门!她不走啊,苍溪妹和通江妹也不走,跪在地上哭,哭得都快背气了……那时候啊,聂昆鹤真想一头撞死在他们面前!

最终,她们的眼泪在政策和规定面前毫无作用。三个女人一人捏着五块大洋,走到大街上,脚杆打闪闪,大西北毒烈的太阳高挂天下,她们的脑海里却是惊雷火闪,暴雨倾盆,一个个哭得死去活来!

武威是再不能回去了,在这人生地不熟到处充满凶险的地方,五块大洋又能撑持多久?她们把十五块大洋集中起来,租了一间破屋子,每日去城郊收菜,然后挑回城里来买,就这样靠赚点差价聊以糊口。地皮流氓,随时都可以欺侮这三个女人。通江妹受不住这样的煎熬,一年后跳了黄河。苍溪妹和昆鹤一起终于熬到了兰州解放。红军又改名了,这次改成了人民解放军。解放军进城那天,姐妹俩都打着纸做的小红旗上街欢迎。坦克、大炮、汽车,铺天盖地的红旗,在大街上像大浪一样涌动,望不到头,也看不到尾。兰州人都在大声喊口号,可她俩根本就没法喊,一看到那场面,就只知道像个小孩子似地“哇哇”哭,一句完整的话也喊不出口。

一九五一年年底,人民政府调查流散的红军和苏维埃人员,聂昆鹤和苍溪妹在调查表上填写了自己的真实姓名和过去的职务。但政府按照政策仅把她俩当作一般流散红军对待,只发给了十块银元和一石小麦作为一次性补贴就不再管她们了。苍溪妹这次是彻底绝望了,没过几月,就嫁给了一个相熟的菜贩子。聂昆鹤孤身一人,这下没法在兰州呆了,就踏上了回乡之路,没想连自己的家乡,也并不欢迎她的归来。

聂昆鹤不顾父亲和弟弟的劝告,坚持搬到了菱角巷独住。她之所以如此,除了她和毛副所长谈的理由,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非办不可。

她到菱角巷把两间黑黪黪的小屋拾掇了一下,第二天拂晓时分,小城还沉睡在细雨纷飞的梦中,聂昆鹤背着一个背篼,里面装着两包水果糖,戴着斗笠,把裤腿挽起老高,独自离开了野三关,踏上了前往崆子岩的崎岖山道。

聂昆鹤足足走了两天的山路,才到了崆子岩曹家大屋。事情顺利得出乎她的预料,也气得她差点回不了野三关。曹家大屋是一个大湾子,住了不下三十户人家。她一打听当年有一个叫周天珍的女红军,撤退时留了个娃娃在这里的事,满湾子的人都大呼小叫起来:“曹幺婆,有人来找狗娃了,快点,快点!”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婆颤颤微微地扑了出来,一看见聂昆鹤的模样,脸色霎时就变了。冷冰冰地说:“是你来找狗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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