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不知以你那活见鬼的幻觉
为多少败德的行为开辟途径,
比言情小说呀,诗呀,害人更烈!
你这老花花公子,江湖的掮客,
说得顶好,也不过是一个媒婆。
(第一章,第116节)
这段话乍一看竟与曹雪芹笔下警幻仙子有关“意**”和“皮肤滥**”的腔调何其相似!但其实是根本不同的。“意**”和“柏拉图式的爱”的区别我们已在前面讲过;至于“皮肤滥**”和真正的爱情的区别,那我们首先必须指出:真正的爱情总是与“初恋”的神秘体验分不开的。在这一对情侣中,初恋的体验主要是在唐璜身上发生的:
唉,可怜的小伙子!对自己的处境
他大惑不解,怎知道个中奥秘;
像美狄亚小姐那样激动的心情
他竟认为是自己新奇的发现,
完全不明白他所经历的感情
不过是按部就班,毫不足惊异,
只要他耐心一点,就可变为甜蜜。
(第一章,第86节)
与此同时,他驾起了知识和幻想的风帆,要想去探讨宇宙、天体和时间的秘密,在那崇高的憧憬和庄严的追求之后,“接着又想起朱丽亚的黑眼睛”。诗人调侃道,唐璜这样自找麻烦,与其说是由于哲学的熏染,不如说是“**期使然”。
他便如此消磨着孤寂的时日,
郁郁不欢,也不知要的是什么;
无论灿烂的幻想,诗人的歌吟,
都满足不了这种精神的饥渴,
因为他要的是能偎贴的胸脯,
还要听它心跳,那爱情的脉搏……
(第一章,第96节)
奇怪的是,不论在《红楼梦》中,还是在《西厢记》《红拂记》《牡丹亭》《桃花扇》中,“初恋”都是一个不值一提、顶多是一笔带过的题目。爱情在中国人心目中要么就是没有性含义的“意**”,要么就一下子跌到禽兽不如的“皮肤滥**”。贾宝玉在警幻秘授云雨之事以前对性一无所知,而在“知情”后马上就把第一位贴身丫头袭人找来如法演练。一般言情小说和戏曲也尽量把这一人生最动人、最美妙的阶段作淡化处理,甚至撇在一边:要么是“爱”了许久,临到结婚(或同居)了还懵然不知“性”为何物,这就叫作“痴得可爱”;要么是早就“曾经沧海”(多半在妓院里),后来遇见了一位多情的风尘女子(或落难公子),这时“性”已是“不言而喻”的事了,于是专门来谈“情”。这又叫作“爱得发痴”。痴,就是天真,即性意识的空白。
诗人拜伦却唱道:
但比一切更美、更妙、更珍贵的,
是热烈的初恋:它独异其趣,
好似亚当回忆中的那次堕落:
果子已经摘了,知识已经开启——
生活再也提供不了任何快乐
可以和那一甜蜜的罪过相比;
无怪在故事中,它总是被比做。
普罗米修斯偷给人间的神火。
(第一章,第127节)
唐璜的初恋是失败的。他们的**被朱丽亚的丈夫发觉。唐璜与之殴斗后仓皇出逃,离开西班牙去海外漂泊。后来船遇风暴沉没,他被海潮冲上一个小岛,为希腊少女、海盗的女儿海黛所救。这位海黛美艳绝伦:
她的头发是褐色的,我说过,
但她的眼睛却乌黑得像死亡,
睫毛也同样黑,像丝绒般弯下,
却含有无限娇媚;因为当目光
从那乌亮的边缘整个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