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模糊的视野逐渐聚焦。
先是一只纤手在他眼前晃动,然后是藕色的袖口,再往上,是一张不施粉黛的芙蓉面。
女子趴在床边,一手托腮,杏眼里是满满的笑意,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刘简看着她,脑子依旧是木的。
这个人……好眼熟。
在梦里见过?还是上辈子?
他张了张嘴,想问“你是谁”,可话到嘴边,被一种更强的本能压了下去。
那本能告诉他,这是最亲密的人,不能问,问了就是生分,问了……心会疼。
于是,那句疑问鬼使神差地变成了一声自然的呢喃。
“……娘子。”
这两个字一出口,刘简自己都愣了一下。
太顺口了。
就像每天都要喊一百遍。
女子听到这声呼唤,笑意更深。
她伸手在他鼻梁上轻轻一刮,嗔怪道:
“算你还有良心,没睡傻了连自个儿娘子都不认得。快起来吧,懒猪,早饭都要凉透了。”
娘子?
对,她是我的娘子,她是苏荃。
这个念头一旦落下,脑海里那点空白迅速被填满。
无数细碎的画面像是拼图一样自动归位。
他们在这个小镇开了家胭脂铺,铺子不大,但生意红火;
昨晚初一,两人多喝了几杯桂花酿。
这床被子是上个月新换的,被面上的鸳鸯还是她亲手绣的……
一切都是那么合情合理,严丝合缝。
刘简心底最后那一点点迷茫,瞬间烟消云散。
他嘿嘿一笑,翻身坐起,伸了个懒腰,骨节噼啪作响。
“这就起,这就起!这不是昨晚太高兴了嘛。”
他一边说,一边熟练地去够床边的衣裳。
靛青色的长衫叠得整齐,带着皂角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