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就此中断,沈确步入每日如常的忙碌之中。
昨晚彻夜长谈,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李鸾嵩站起身叹了一口气,如今的他也学会了说话之前三思再出口,那个他最想问的问题始终还是没有勇气问出来。
沈确原本在院子里看诊,下了大雨就挪到了屋里头,李鸾嵩跟泽兰要了一把伞说是先回去交代一下,再来看她。
泽兰愣愣地望着那个消失在雨中的背影,转头问:“娘子,他就那样走了。”
沈确刚看完最后一个病人,又嘱咐了几句,待那人走后才回头看着外面连绵不断的大雨,道:“他走了。”
不知道是在问,还是在答。
“娘子。”泽兰凑过来,又看了看外头,陈大出去了,陈大娘正抱着留紫在房间里玩,“殿下有没有问你孩子的事。”
“啊。”沈确一愣,摇头,“没有。”
泽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奴婢总觉得殿下有些不高兴,会不会误会了。”
“误会什么?”沈确问。
对啊,误会什么。
误会她已经嫁人生女儿了吗?
然后呢,一个人闷闷不乐。
“那,他也没问,我如何先提呢。”沈确道,很是无奈。
泽兰点点头,“也是啊,殿下怎么也不问问呢,不好奇吗。奴婢觉得这次看着,殿下变了,不像从前那般不管不顾了,犹犹豫豫,左思右想的感觉。”
是吗?沈确又望向窗外,那就等着吧,他不先开口,她是不会开口的。
反正上火的又不是她。
然,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
谁也没想到,在经历过雪灾和匪患之后,命运多舛的丰仪又迎来了水灾。
连着近一个月的暴雨,山体滑坡、粮田被毁,低矮的房屋被淹没,一切尽毁。
还没过上两天安稳日子的百姓,又一次陷入困境之中。
只不过好在李鸾嵩还在,朝廷新派驻的县丞也是个干实事的人。
太子爷亲自坐镇,哪里还有搞不定的灾害。举大邺之力也得将丰仪的灾害妥善处理掉吧,周边几个县市的官员都被调派过来,还有军力,全力以赴支持。
只是这突如其来的灾难又忙坏了李鸾嵩,连日来他一直宿在县衙指挥排涝和百姓转移事宜。
沈确带着吃的去看望他的时候,他正一身常服趿着布鞋坐在廊下捏着眼角闭目养神,看得出来很疲惫。
没有人通传,沈确就这样收起伞站在他对面。
眼前的光线变得更加晦暗,李鸾嵩这才抬起头看她。
“你怎么来了。”说完又看向她身后,“你自己来的?”
不然呢,还有谁能陪她来。
沈确不答,只问:“殿下面色暗沉,眼圈发黑,可是劳累过度了?”
她放下带来的食盒,道:“我和泽兰做了一些吃食,你来吃一点。这里的饭菜口味太咸,不知道你吃不吃得习惯,我特意做了晋安的特色菜。”
食盒被打开,香气扑鼻,李鸾嵩笑起来:“我还真是饿了。”
待他站起身,沈确才看到他的案桌上竟还放着啃了一半已经干掉的馒头。
这样大冷的天儿就一个人啃干馒头,一股酸涩涌上心头,沈确张了张嘴,没有多说什么。
“好吃。”李鸾嵩夸赞,“你的手艺越发精进了,真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