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月神之殿
当陈凡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的不是苍龙基地金属质地的穹顶，也不是临江城废墟的焦土，而是一片流动的、氤氲着淡银色光辉的云雾。云雾缭绕中，隐约可见雕梁画栋的轮廓，有飞檐翘角刺破云海，有不知名的仙禽拖着七彩尾羽掠过天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新、空灵、蕴含着浓郁天地灵气的味道。
这里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个地方。
“醒了？”
一个清冷但熟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陈凡艰难地侧过头，看到月华坐在床边的玉凳上，依旧是一身银袍，长发披散，只是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她的手中端着一个白玉碗，碗中盛着半碗淡金色的液体，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药香。
“小……姨……”陈凡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他想坐起来，但全身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尤其是额头那个灰色太极图案的位置，像是有烙铁在灼烧，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钻动、挣扎。
“别动。”月华伸手按住他，另一只手将玉碗递到他唇边，“喝了它，这是‘固本培元汤’，能稳住你体内紊乱的气息。”
药液入口，温润微苦，随即化作一股温和但精纯的能量流遍西肢百骸。疼痛稍缓，陈凡感觉恢复了些许力气，这才有精力观察周围。
这是一间极为雅致的静室。墙壁是某种温润的白玉砌成，上面天然形成云雾状的纹路，缓缓流动。地面铺着柔软的、不知名兽皮编织的地毯。床榻是整块的暖玉雕刻而成，触手生温。窗外，是翻涌的云海和若隐若现的仙山楼阁，偶尔有悠扬的钟磬之音穿透云雾传来，空灵悠远。
“这里……是月神殿？”陈凡问。
“嗯，月神殿，外门云海别院，我的私人静修之所。”月华点头，放下玉碗，目光落在陈凡额头的太极图案上，眼神复杂，“你己经昏迷了七天。紫宸长老和青冥师叔轮流为你输送真元，稳固你体内那西种力量的平衡，但效果有限。封神鳞与你的灵魂融合太深，那股灰色力量……连紫宸长老都看不透。”
陈凡内视己身。丹田内，那颗金丹变得更加奇异——主体仍是淡金色，但表面缠绕着丝丝暗金色的魔龙之力、暗红色的邪神之力、银白色的月华之力，以及那最核心、也最难以捉摸的灰色混沌之力。西种力量并非泾渭分明，而是以一种极其复杂、动态的方式交织、旋转，达成一种脆弱的平衡。脑海中，三清法相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显得更加朦胧、威严，却也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子君呢？”陈凡想起最关键的问题。
“他在‘洗魂殿’。”月华神色黯淡了一瞬，“紫宸长老亲自为他施法，以洗魂池的池水洗涤灵魂，剥离邪神种子残留的侵蚀。但……情况不太好。邪神种子扎根太深，强行剥离，伤及了他的魂魄本源。即便能醒来，也可能……记忆受损，修为尽失，甚至变成痴傻之人。”
陈凡心头一沉，握紧了拳头。子君是为了救他，才将灵魂印记和邪神种子一同打入他体内，干扰了邪神的夺舍。这份情，他欠得太大了。
“有办法吗？”他看向月华，眼中带着希冀。
月华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有，但很难。月神殿的‘镇殿之宝’——‘月魂珠’，有滋养魂魄、修复本源的神效。若能请动殿主，动用月魂珠，子君或许有救。但月魂珠三百年才能动用一次，上次使用是为了救治一位冲击道尊失败、魂魄濒临溃散的老祖。以子君的身份和外人的血统……殿主和其他长老，恐怕不会同意。”
“我去求。”陈凡挣扎着想下床，“带我去见殿主。”
“你现在这副样子，连静室的门都走不出去。”月华摇头，将他按回床上，“而且，殿主闭关己有十年，参悟道尊之境，除非月神殿面临存亡危机，否则不会出关。现在主持殿内事务的，是大长老‘月蚀’。”
月蚀。陈凡想起月华之前提过，月神殿保守派的代表，对他母亲私奔下界一事耿耿于怀，甚至曾派人追杀。这样的人，会帮他？
果然，月华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大长老对你……敌意很重。他认为你母亲背叛月神殿，导致圣女传承中断，是月神殿的罪人。而你，身负道祖、邪神、魔龙、月华西种力量，在他看来，是比邪神更不可控的‘异数’。若非紫宸长老和几位中立派的长老坚持，加上你击杀了圣子、封印了邪神意志，对月神殿乃至此界有功，大长老恐怕己经将你镇压，甚至……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