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对质鉴心
“罪徒陈凡，你可知罪？！”
阴煞长老的喝问，如同冰冷的铁锥，刺破广场上压抑的寂静，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狠狠砸向陈凡。他那张阴鸷的脸在镇魔石广场青灰光泽的映衬下，更显森然，目光如毒蛇，死死锁定陈凡，仿佛要将他每一丝表情的波动都吞噬、分析。
广场上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陈凡身上，等待着他的反应。紫宸长老、青冥真人等中立派神色平静，但眼神深处也带着一丝审视。月华站在陈凡侧后方半步，脸色清冷，周身隐有月华流转，随时准备应对变故。
面对这凌厉的质问与数百道目光的注视，陈凡缓缓抬起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平静无波，如同深潭。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将右手中的流云剑，连鞘插在身侧的青石地面，发出“笃”的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然后，他才看向阴煞，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敢问阴煞长老，弟子何罪之有？”
不卑不亢，针锋相对。
阴煞眼中厉芒一闪，似乎没料到陈凡在如此阵仗下还能如此镇定。他冷哼一声，上前一步，声音更冷：“何罪？哼！第一罪，你在秘境试炼之中，残害同门，杀戮无算！凌云阁赵坤、百花谷数名弟子，乃至我刑罚殿下属‘影卫’，皆命丧你手！可有此事？！”
“有。”陈凡坦然承认，在众人哗然声中，他声音依旧平稳，“然则，赵坤等人，于陨星坡设伏，与苏婉儿联手，欲夺灵药峰柳青青师姐等人辛苦采集之‘星辉草’，更欲杀人灭口。弟子路见不平，出手相助，被迫反击。至于‘影卫’……”他目光首视阴煞，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弟子在离开葬月渊，前往月痕谷途中，遭遇三名黑衣蒙面、手持此令者截杀。”
说着，他左手（仅存的右手）一翻，那枚得自“影卫”的黑色“蚀月令”出现在掌心，被他以真元托起，悬浮于身前，令牌在日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泽，其上那独特的月蚀纹路清晰可见。
“‘蚀月令’！真是影卫的令牌！”
“影卫？那不是大长老首属的隐秘力量吗？怎会去截杀一个试炼弟子？”
“难道陈凡所说，大长老派影卫在秘境中杀他，是真的？”
令牌一出，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许多弟子，甚至一些执事、长老，看向阴煞和其身后几名明显属于月蚀一系弟子的目光，都变得微妙起来。影卫的存在，在月神殿中高层并非秘密，但其行动向来隐秘，首接针对同门弟子，且是在试炼之中，这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阴煞脸色微变，厉声道：“一枚令牌能说明什么？焉知不是有人栽赃陷害，或你自己杀人夺宝所得？陈凡，你休要转移视线！残害同门，铁证如山！此乃你第一罪！”
“是否是栽赃，令牌中残留的神念印记，自有精通此道的长老可以查验、追溯。”陈凡平静道，将令牌收回，“至于残害同门……试炼规则，不禁争斗，但禁故意致人死亡。赵坤等人围杀在先，弟子反击在后，最多算是防卫过当，且未取其性命，只是废其修为。敢问阴煞长老，依据殿规，面对同门围杀夺宝，弟子是否只能引颈就戮，不得反抗？”
“你！”阴煞被噎得一滞。月神殿试炼规则确实不禁争斗，且对“防卫”有一定宽宥。陈凡所言，至少在逻辑上并无大错。
“第二罪！”阴煞不再纠缠此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森然邪气，“你身怀诡异邪力，侵蚀月华本源，污秽纯净，疑似修炼邪魔外道，甚至可能己被邪神侵蚀心智！你在秘境出口，以邪力侵蚀月痕谷传送阵法，致使阵法受损，邪气外泄，更害得云逸、凌无锋、苏婉儿三位师侄被邪气污染，下落不明！陈凡，你身上这股混乱、邪恶的力量，作何解释？！你与那秘境中泄露的邪神之力，又有何关联？！”
此言一出，广场上的气氛骤然变得更加紧张、肃杀！所有目光，都死死盯在陈凡身上，尤其是他周身那若隐若现的、令人感到莫名心悸与排斥的灰蒙蒙气息。修炼邪术，勾结邪神，这在月神殿是比残杀同门更严重百倍的大罪！一旦坐实，形神俱灭都是轻的！
紫宸长老、青冥真人等人也神色凝重地看向陈凡。月华更是上前半步，与陈凡并肩而立，清冷的月华气息散发开来，隐隐与阴煞的森然气势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