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静室悟道，质询前夕
星髓洞的疗愈，如同最深沉的睡眠，抚平了陈凡肉身与灵魂的创伤，却也让他更加清晰地“看见”了自身道基上，那缕如附骨之疽、与混沌金丹隐隐纠缠的“归墟”死寂道韵。它并非单纯的破坏，更像是一种烙印，一种提醒，一种……源自混沌本身、更深层次的、关乎“终结”与“虚无”的本质呈现。
离开星髓洞，回到紫宸峰安排的静室，陈凡并未立刻开始修炼，而是盘膝独坐，任由心神沉入那片深邃的、与“归墟”道韵对峙的内心空间。
静室古朴，仅一蒲团，一香炉，窗外是紫宸峰终年不散的淡紫色云雾与隐现的星光。炉中燃烧着紫宸真人特意准备的“静神香”，袅袅青烟带着安抚灵魂、澄澈心神的奇异力量。但陈凡的心，却如同风暴过后的海面，看似平静，深处却涌动着暗流。
他“看”着丹田中那枚温润许多、但核心依旧缠绕着丝丝灰败死寂的混沌金丹，也“看”着脑海中那尊虽然凝实、却双目紧闭、仿佛在对抗着什么的混沌道影。
“燃烧混沌，触及归墟……代价是寿元与道基，但收获呢？”他心中自问。仅仅是多了一种威力恐怖的搏命手段吗？不，绝不止于此。
那一剑“归墟”，并非简单的力量爆发，而是在生死关头，他自身“守护”的执念，与混沌之力包容万物、演化一切，亦包含“终结”的本质，产生的一种奇异共鸣。他以燃烧自身本源为薪柴，短暂撬动了混沌大道中，关于“万物归墟”的一丝真意。
“混沌，非生非死，亦生亦死。包容生机，亦演化死寂。‘归墟’是终结，亦是另一种形式的‘包容’与‘演化’的终点。我燃烧自身，引动的，其实是我自身‘存在’的短暂‘归墟’，以此模拟、撬动了大道中‘终结’的意韵……”明悟如同清泉，在心间流淌。陈凡对混沌的理解，在经历了葬月渊的“炼神”、“烙印”，以及昨夜的“燃血归墟”后，再次突破了一层无形的壁障。
他不再将“归墟”道韵视为单纯的侵蚀与威胁。或许，它可以被炼化，被掌控，成为他混沌之道的一部分，如同阴阳之两极，生死之轮转。只是这个过程，必然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真正道基崩毁，神魂俱灭。
“欲掌混沌，需明生死，了终结。这缕‘归墟’道韵，是劫，亦是缘。”陈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没有试图立刻去炼化它，而是以包容的心态，以自身混沌金丹为核心，缓缓运转《大道经》，引动恢复不多的混沌之气，在体内形成一个微小却稳定的循环，如同太极图中的阴阳鱼，将那一缕“归墟”道韵，也囊括其中，使之随着混沌之气的流转，缓缓运转，既不强行驱逐，也不刻意亲近，只是“观察”、“容纳”、“共存”。
这是一种极其微妙的平衡。混沌之气每循环一周，都会与“归墟”道韵产生一丝极其细微的摩擦与“交流”，如同磨刀石与刀刃，过程缓慢，却隐隐在淬炼着混沌之气的“质地”，也让陈凡对“终结”的体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感。而“归墟”道韵在循环中，似乎也“安静”了一丝，那种侵蚀生机的感觉略有减弱。
“看来，我的路走对了。混沌之道，本就不能一味刚猛进取，亦需懂得‘容纳’与‘转化’。这缕‘归墟’道韵，或许将成为我将来领悟更高层次混沌之力的钥匙。”陈凡心中稍定，退出了内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新生的左臂。手臂己完全长成，皮肤莹润，五指修长有力，与右臂几乎无异，只是内部经脉的贯通与力量的运用，还需要时间适应。但他能感觉到，新生手臂的骨骼、血肉、经脉，在星髓灵液的滋养和自身混沌之气的淬炼下，比原先的右臂，似乎更加坚韧，对混沌之力的亲和与承载也更强。他尝试着，左手虚握，心念微动，一缕精纯的灰蒙蒙混沌之气，便迅速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枚不断变幻形态的微型混沌剑丸，运转自如，毫无滞涩。
“断臂重生，因祸得福。这新生左臂，或许可成为我施展混沌之力的最佳载体。”陈凡意念一动，混沌剑丸消散，左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混沌灰芒吞吐，在空中划过，留下一道淡淡的空间涟漪。威力虽远不如“归墟一剑”，但控制之精微，消耗之小，却让他满意。